阴违,欺上瞒下,此乃千年痼疾,非凭一纸新章、几道训令可解!届时善政沦为恶政,利民反成扰民,百姓怨气,终将归于朝廷,归于汝之新制!』
曹操的言辞愈发激烈,直指斐潜改革的核心矛盾,以及可能引发的剧烈反弹……
『其二,汝之所为,非仅变法,实乃坏天下士族豪强之祖产,断千百郡县官吏之根基!汝废察举,行科举,寒门或可晋身,然则断了士族累世经学,垄断清议之途!汝清丈田亩,抑制兼并,或可均贫富,然则夺取乡绅豪强之庄园、荫户、私兵!彼辈岂能容之!』
『更甚者,汝欲以流官代世吏,以考成破情面,欲使得政令直达闾里……哈哈……』曹操大笑,『此议若行,从乡野啬夫到郡守掾吏,从颍汝高门到边地豪酋,凡有田产、有族望、有私利者,皆将视汝如寇雠!明面反抗或许不敢,然阴奉阳违,消极怠工,暗中作梗,甚至勾结串联,伺机反扑,必如影随形!新政寸步难行,不过是意料中事尔!前秦之所害,非仅暴也,乃欲郡县也!而后高皇帝……哈哈哈,汝可知「高皇帝」之称何来?』
曹操的声音,带著一种难言的沉重。他似乎是在嘲笑斐潜,也像是在嘲笑自己。
斐潜并没有因为曹操驳斥而动怒,依旧冷静的听著,甚至还配合的说了一声,『请孟德兄赐教……』
『始皇帝,高皇帝!』曹操大笑,拍著桌案,『若昔日霸王赢了,天下便无皇帝!』
斐潜不由得微微皱眉。
见斐潜表情如此,曹操越发笑得畅快,『为何是始皇帝?乃秦始皇也!秦国始皇帝!而非六国之皇帝也!高皇帝又是如何?军爵泛滥!军爵泛滥啊!哈哈哈,一县之内,五大夫几何?哈哈,举全国之土,亦不得分之!高皇帝杀功臣,如何不杀?分无可分啊!哈哈哈!为何高皇帝?乃揽功也!功莫高于皇帝也!即便如此,汉初也是大乱!』
曹操盯著斐潜,也学著斐潜竖手指头,『故而其四,汝之新政,触动之利,岂止于地方?朝中功臣,应获赏田宅奴仆者,其利岂容剥夺?即便汝身自律,能保身后无外戚乎?其族岂甘寂寞?凡此种种,功臣、诸侯、外戚、士族、豪强……哈哈哈,纵然汝天纵英才,能压得一时,能制一世乎?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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