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;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,"现在他不在任何一条线上,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通过他找到下一站。他做完了,剩下的归我自己走。"
……
船的消息在次日清早到了。骆养性的人从运河沿线传回来一封短信,纸页上沾着水渍,字迹被潮气洇得有些发晕。朱由检展开来辨认着读了:"小船沿运河南行,夜间未泊,今晨卯时在嘉兴城外码头靠岸。船上的人提了布袋下船,进了码头边的一家粮铺,约莫半盏茶功夫空手出来,又回了船上。臣等分了一人跟进了粮铺,铺子里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妇人,布袋搁在柜台上,已经空了。那妇人见有人进门,问了句'打多少面',像是寻常的买卖铺子。"
朱由检把信放下来。布袋里的东西在嘉兴码头交到了粮铺妇人手里,空袋子带回船上,船还能继续往南走。粮铺只是个中转点,跟杂货铺和铁匠铺一样,是这条通道上的一站。
他正要提笔写回信,朱由橚从苏州来了一封快信,封口压着红色印泥,印泥上还有未干透的指纹。朱由检拆开来看,朱由橚写得比之前几封都短:"姓陈的商人今早下令开了贾宅后院仓房的门,把那六箱箭头搬出来装上了一辆蒙布大车。大车从后门出发,沿运河岸边往南走了。臣的人跟着那辆大车出了苏州城,目前仍在跟。"
六箱铸铁箭头终于动了。大车从贾宅后门出发,沿着运河往南走,跟小船走的路线平行。朱由检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,一条小船带着布袋南下,一辆大车装着箭头南下,方向一致,目的地多半也是一个——嘉兴或者更南边的杭州。
他把写信的笔搁下,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,手指从苏州沿着运河南移到嘉兴,再从嘉兴继续南移到杭州。嘉兴有个粮铺接了布袋,箭头若是也在嘉兴交货,那就跟粮铺串起来了;若是不在嘉兴停,那就是往杭州去的。杭州外面就是海,出了海就能转船往洋山岛。
他转回案边,提笔给朱由橚写了一条口信:"大车若在嘉兴停,看它靠什么码头、谁来接货;若不停,继续跟。另查嘉兴码头粮铺妇人姓甚名谁,开张几年,铺子里还有无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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