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袋,还算有点良心。那‘人心入仓’四个字说得好——粮食进了仓,心没进来,照样白搭!”
魏忠贤躬身应道:“皇上说得是。最不是东西的是拿命不当命的,最实在的是把粒粮当宝贝的。可只要有朱由检这样较真的,有老兵这样戳醒人的,再浑的王爷也得明白: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拿来糟践。晨雾散了,脑子也该清楚了。”
……
通州粮仓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。定王朱由橚光着膀子扛粮袋,脊梁上的汗顺着刀疤似的骨头缝往下淌,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,“滋”地一声就没了影。
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,想挨鞭子?”仓吏手里的藤条抽在旁边的粮垛上,震下一层灰。朱由橚咬着牙把粮袋甩上独轮车,车把硌得手心生疼——这双手前几天还戴着羊脂玉扳指,现在全是血泡,有的磨破了,和麻袋上的粗布粘在一起,扯一下能疼得钻心。
“王爷,歇会儿吧。”瘸腿老兵递过来个水囊,粗陶的,边缘还缺了个口。朱由橚没接,梗着脖子往车上装第二袋粮,刚弯下腰,眼前突然一黑,直挺挺栽在粮堆上。
再次睁眼时,他躺在粮仓角落的草堆上,老兵正往他额头上敷湿布。周围的粮工们该扛粮的扛粮,该记账的记账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有个满脸皱纹的老汉扛着麻袋经过,啐了口唾沫:“啥王爷?扛不动粮,还不如俺家三小子。”
朱由橚的脸烧得厉害,想反驳,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。老兵把水囊塞给他:“喝吧,这水是井水,凉。”
他猛灌了几口,井水带着股土腥味,却比府里的冰镇酸梅汤解渴。“你……”他喘着气问,“你咋不叫我王爷?”
老兵咧嘴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:“在这粮仓里,能扛动粮的才叫爷。您要是扛不动,连俺这瘸子都不如。”他指了指远处的粮堆,“那堆是给辽东的,那边的兵爷等着这粮过冬呢。去年俺在宁远,亲眼见有小兵冻饿交加,抱着粮袋就死了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。”
朱由橚捏着水囊的手猛地收紧,粗陶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想起自己用玉米酿酒时,嫌那籽粒太硬,让厨子先蒸了三遍才肯下锅。
“俺们村去年遭了灾,”老兵又说,“是李御史带着人送来了土豆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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