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能感觉到。
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气息正在从那里苏醒。
雪下得更大了。
叶天歌站在山坡之巅。他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，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，皮肤也有多处烧伤。
他看着前方那片因为他的到来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的黑暗森林。
他握了握拳头。
他知道，他等的东西要来了。
他对着那片黑暗咧开嘴，笑了。
那笑容疯狂而决绝。
"来吧。"
"让我看看，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"
黑暗的森林没有回应叶天歌的挑衅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停了，雪也停了。连那冲天的火光，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。这片天地间，只剩下叶天歌自己的心跳声，沉重而有力，如同战鼓。
叶天歌没有放松，全身的肌肉反而绷得更紧。他知道，这暴风雨前的宁静，才是最致命的。
来了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征兆。他前方的黑暗，开始蠕动。那不是光影的变化，而是纯粹的、物理意义上的蠕动。大地，树木，岩石，一切的轮廓都在扭曲，融化，汇聚成一个不可名状的形态。
一团巨大的阴影，从林地里"站"了起来。污泥、腐烂的树根、无数动物尸骸拼凑而成，没有固定的形体，高达十数丈，像是一座移动的腐烂肉山。无数惨白的手臂和扭曲的兽腿从它那泥泞的身体里伸出，胡乱抓挠着空气。
在那肉山的顶端，一张巨大的人脸缓缓浮现。那张脸五官模糊，没有眼睛，只有一个不断开合、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巨口。
山鬼。
叶天歌的脑海里，闪过了这个古老的称谓。这并非真正的鬼物，而是一种被极度浓郁的腐朽瘴毒侵染，发生了畸变的山脉精怪。它本身就是行走的瘟疫与死亡。
"吼……"
那山鬼的巨口中，发出了低沉的，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吼。它并非在咆哮，而是在呼吸。随着它的呼吸，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从它口中喷涌而出。所过之处，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，通红的树干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焦黑、腐朽，最后化作一滩齑粉。
雪地，变成了漆黑的沼泽。
生命，在它面前凋零。
这就是兽潮的根源，这就是阿黎她们所得诡异之病的源头。
叶天歌没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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