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再给你穿小鞋,派重活、扣工分,你咋整?咱庄稼人,忍一时风平浪静,别跟自己的日子过不去。”
李老栓的话,跟哥信里的话,如出一辙。
任世平沉默了,蹲在地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心里挣扎得厉害。
傍晚时分,县城医院打来电话,是娘亲自打的。
娘的声音还有点虚弱,却格外清晰,一字一句地叮嘱他:“世平,听你哥的话,去徐家吊唁,随礼。徐大娘是个厚道人,从没亏待过咱娘俩,之前还偷偷给咱送过野菜,劝德恨别为难咱。死者为大,恩怨是活人的,跟死人没关系。咱不跟他一般见识,去送送老人,是咱任家的本分,是咱仁义。”
“娘……我不想去……”任世平对着电话,声音带着委屈,像个孩子一样。
“娘知道你委屈。”娘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声音温柔却坚定,“可咱不能像徐德恨那样不讲理。咱做人,要讲良心,讲本分。你去,不是怕他,是咱仁义,是咱懂规矩。听话,啊?”
娘的话,像一股暖流,也像一剂定心丸,彻底浇灭了他心里的不甘和火气。
是啊,他去,不是怕徐德恨,不是认输,是任家仁义,是敬重死者,是不跟恶人一般见识。
哥说得对,没本事之前,先隐忍。
忍一时,不是输,是为了以后更好地活。
任世平深吸一口气,抹了把脸,站起身:“娘,我知道了,我听您和哥的,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任世平从家里的木箱子底下,翻出一个旧布包。
里面是娘攒的零钱,一分、二分、五分的毛票,叠得整整齐齐,是娘平日里卖鸡蛋、省吃俭用攒下来的,一共就一块二毛钱。
他数出五角钱,五张一毛的毛票,攥在手里,毛票都被手心的汗浸湿了。
五角钱,在这个年代,不是小数目。
能买两斤盐,能打一斤酱油,能给娘抓两副草药。
可他咬咬牙,把钱攥紧,塞进了口袋里。
这是礼,是本分,是隐忍。
天擦黑的时候,任世平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布衣,把头发梳整齐,深吸一口气,走出了家门。
傍晚的郭任庄,炊烟散尽,天色昏黄。
徐家院里,已经搭起了灵棚,白幡飘飘,纸钱撒了一地,一口薄皮棺材停在灵棚正中央,烛火摇曳,映得满院惨白。
徐德恨穿着一身孝衣,头上戴着孝帽,腰里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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