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着喜庆的气息。
王婶斜倚在堂屋八仙桌旁,铜烟杆在掌心转出清脆的圈儿。
煤油灯将她眼角的皱纹照得发亮,倒映在搪瓷缸的红糖水里,随着她晃动的手腕漾成细碎的金箔。
小常和秀华的八字帖在桌上摊开,边角被她摩挲得发毛,倒像是揉捻过无数遍的钞票。
“张家那桩收了五块,李家添了新被褥......“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,烟锅在鞋底磕出节奏,惊得梁上燕子扑棱翅膀。
记忆突然闪回十年前那个雪夜,她撮合二丫和邻村木匠,换来两斤红糖与半袋白面。
当孩子们围着糖罐打转时,她第一次发现,三寸不烂之舌竟比锄头更能刨出甜头。
竹制算盘被翻得噼啪作响,算珠碰撞声混着窗外的蛙鸣。
她数着这些年攒下的谢礼:三床的确良被面、五双新布鞋,还有藏在樟木箱底的皱巴巴钞票。
铜烟杆突然重重杵在桌上,震得八字帖跳起半寸——小常家虽穷,可秀华爹是村里有名的泥水匠,怎么着也能敲出几丈新布,再讹上半头肥猪。
月光爬上窗棂时,王婶摸出压箱底的红绸。
布料在月光下泛着油光,是去年说合赵家闺女时得的谢礼。
她抖开红绸,想象着用它给小常秀华扎花轿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墙根蟋蟀的叫声突然变得刺耳,她烦躁地挥了挥铜烟杆:“等事成了,定要去供销社扯匹更鲜亮的!“
后半夜起了风,窗纸被吹得哗哗响。
王婶却睡得格外踏实,梦里全是红彤彤的彩礼,还有秀华娘往她手里塞红包时的笑脸。
铜烟杆滑落在枕边,红穗子垂在炕沿,随着她均匀的鼾声轻轻摇晃,恍若风中摇曳的摇钱树。
秀华坐在院子里的老枣树下,手里无意识地揪着一片树叶,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,形成一片片光斑,可她却无心欣赏。
面前的石桌上放着小常新写的诗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似乎都饱含深情,那些优美的词句她已经看过很多遍,每一个字都曾让她心动不已。
可此刻,这些诗却成了她心中纠结的源头。
秀华轻轻叹了口气,将手覆在诗纸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小常没有学历,在这个看重文凭的社会,未来的生活或许会充满艰辛。
以后家里遇到需要学历门槛的事情,该怎么办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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