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腊月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堂屋,秀华正就着煤油灯补棉袄,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铜烟杆磕地声。
王媒婆的蓝布头巾在风中猎猎作响,红穗子扫过门框上褪色的春联,像抹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秀华啊,婶子给你寻着好人家了!”媒婆一屁股坐在八仙桌旁,铜烟杆重重杵在“福”字年画下方,震得墙上挂着的老座钟发出咔嗒声。
秀华低头穿针,余光瞥见对方袖口露出半截红绸——那是新做的棉袄边,想必是哪家给的谢礼。
搪瓷缸里的红糖水泛起涟漪,芝麻粒在表面打着旋儿。
媒婆嘬了口茶,烫得直吸气:“县粮食局的小刘,老爹是咱公社退休干部......”
话音未落,秀华突然被线缠住手指,针尖猛地扎进皮肉。
血珠渗出来,在灰布上晕开小小的红,倒像极了王媒婆耳后新染的胭脂。
“听说彩礼能给八百块呢!“媒婆压低声音,铜烟杆在桌上划出刺耳的弧线,“还答应给你哥在粮站谋个差事......”
秀华望着对方被烟熏黄的指甲,想起上次她给二丫说亲时,也是这般眉飞色舞,事成后脖子上多了条崭新的红围巾。
灶膛里的柴火突然爆出火星,惊得媒婆缩了缩脖子。
秀华起身添柴,余光扫过墙角竹篮——里面躺着小常前日送来的野山枣,枣皮被霜打得发亮,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王媒婆的声音在身后絮絮叨叨,混着铜烟杆磕烟锅的脆响,像张越收越紧的网。
“过两日就相看?”媒婆的话尾带着上扬的调。
秀华握着火钳的手紧了紧,铁钳夹起木柴时发出吱呀声。
她望着跳动的火苗,突然想起小常说过的话:“等开春,我要去县里学手艺。”
此刻那簇火苗在她眼底明明灭灭,倒比媒婆口中的八百块彩礼,要烫人得多。
“秀华啊,婶子今天来,可是有好事要和你说。”王婶说着,拉过一个小板凳,在秀华身边坐下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秀华勉强扯出一丝微笑,“王婶,您说啥事呀?”
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怠。
王婶凑近了些,神秘兮兮地说:“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,小伙子叫小常,可踏实可靠了。工作稳定,人品也好,模样还周正。”
听到“对象”两个字,秀华的身子微微一僵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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