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灶,锅底积着厚厚的黑灰。
“任老弟!”刘华兰堆起满脸笑,玉米面糊糊顺着布袋往下滴,“您看我家那破屋子,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......”
她突然压低声音,“听说您家老宅基是祖上传的风水宝地,分半块给妹子?”
任世平正在切菜的菜刀猛地顿住,刀刃在案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转头盯着刘华兰,眼神冷得像腊月的井水:“当年土改怎么分的,你该去问蔡支书。”
说罢重重关上厨房门,震得篱笆上的牵牛花簌簌掉叶子。
夜里,刘华兰举着煤油灯在堂屋翻箱倒柜。
泛黄的地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她的手指死死抠住自家巴掌大的宅基地范围,突然抓起墙角的擀面杖砸向供桌。
香炉翻倒,香灰撒在“徐氏先祖“的牌位上,“都是你们没本事!”她对着牌位嘶吼,唾沫星子溅在褪色的画像上。
暴雨来得猝不及防。
刘华兰顶着蓑衣摸黑来到任家老宅后的竹林,怀里揣着从镇上买来的罗盘。
泥泞的土地在脚下打滑,她咬着牙把桃木钉狠狠楔进地里,嘴里念念有词:“破你龙脉,断你财路......”
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,她看见罗盘指针疯狂转动,而远处任家沼气站的灯光,依旧固执地亮着。
这日,她像往常一样路过任世平家,只见猪圈里一头头肥硕的猪正吃得欢快,任世平在一旁忙碌着,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。
看到这一幕,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,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。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心中的不平衡感如野草般疯狂生长。
“凭什么他家养猪就能发财?”她在心里暗自嘀咕,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急促而沉重,溅起一片尘土。
回到家后,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仍在不停地嘟囔,眼神中满是不甘。
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晃悠,徐德恨的妻子“啪”地把手中的抹布甩在桌上,双手叉腰,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:“你瞅瞅人家任世平,养猪都发了财!再看看你,天天累死累活,咱家还是穷得叮当响,你可真有本事!”
她眼睛瞪得像铜铃,恶狠狠地盯着徐德恨,眼眶泛红,满是不甘与愤怒。
徐德恨坐在矮凳上,手里的旱烟“吧嗒吧嗒”地冒着呛人的浓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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