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不及防。
任世平看见徐德恨怀里的文件被扯得粉碎,蓝墨水印的“环境保护“字样飘落在猪食槽里。
张瘸子的拐杖狠狠砸在徐德恨新买的皮鞋上,发出骨头碎裂般的声响。
徐德恨惨叫着抱住头,的确良衬衫被扯成布条,露出后腰处一块铜钱大的胎记——和任世平在县城肉联厂见过的,徐德恨表弟腰间的胎记一模一样。
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,徐德恨蜷缩在晒场角落,嘴角挂着血沫。
任世平蹲下身,捡起半张沾着泥的文件,纸页上“立即整改“的字样被踩得模糊不清。
夜风掠过晒场,卷起几片破碎的苹果叶,远处猪圈传来猪崽的哼叫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。
调查组深入村子,挨家挨户走访,查阅各种资料,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——养殖和种植之间的矛盾。
原来,村民们为了发展养猪业,大量占用耕地改种饲料作物,徐德恨为保护耕地出面制止,这才引发冲突。
警车的红蓝灯光刺破郭任庄的夜幕时,任世平正蹲在猪圈旁给病猪喂药。
针管里的药水在车灯下泛着冷光,猪崽颤抖的身躯贴着他掌心,让他想起徐德恨被揍时蜷缩的模样。
远处传来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,混着铁锨铲土填埋血迹的沙沙声,像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三天后,县调查组的北京吉普碾过村口的碎石路。
任世平站在果园残枝下,看见徐德恨裹着纱布的额头从车窗探出来,白绷带边缘渗出暗红血渍。
调查组组长拎着公文包跨过门槛时,鞋底沾着的草屑掉在任世平家斑驳的砖地上,和墙角堆着的猪饲料袋形成刺眼对比。
“说说吧,为什么动手?“搪瓷缸子在八仙桌上磕出闷响,调查组组长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任世平盯着对方笔挺的中山装口袋,那里露出半截钢笔,和当年徐德恨拍胸脯承诺种苹果时的钢笔一模一样。
他喉头滚动,摸出揣在怀里的账本——纸页被汗水泡得发软,密密麻麻记着每头猪的防疫记录和饲料开销。
隔壁传来王二婶的哭声,断断续续飘进窗户:“领导啊,俺们不是暴民......“任世平忽然想起那天晒场上,徐德恨皮鞋上沾着的玉米粒,和他表弟肉联厂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玉米原料。
调查组的记录本沙沙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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