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洪流对抗到底。
煤油灯芯滋啦炸开火星,任世平的媳妇死死搂着襁褓中的二儿子,婴儿的啼哭在漏风的土坯房里格外刺耳。
任世平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处罚通知单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纸角的红印章在昏黄灯光下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院外传来老槐树枝桠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的声音,他总觉得那是警车碾过碎石路的动静。
“把孩子给我。“任世平伸手去接襁褓,触到媳妇冰凉的指尖。
婴儿小脸憋得通红,裹着的蓝布襁褓是用生产队发的救灾布裁的,针脚歪歪扭扭,还沾着几处奶渍。
他把孩子紧紧搂在胸前,忽然闻到熟悉的奶香里混着铁锈味——是自己打架时溅在衣襟上的血。
三更梆子响过,任世平背着竹篓摸黑出门。
竹篓底层垫着软乎乎的棉絮,孩子躺在里面安静了些。
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田埂上,照得他的影子忽长忽短,像极了批斗会上被拉长的横幅。
路过村口老井时,辘轳绳垂在水面上晃晃悠悠,他猛地想起王国志被押上警车时,脖颈青筋暴起的模样。
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,任世平躲进看瓜棚。
棚顶的塑料布被吹得猎猎作响,他借着月光数竹篾缝隙,突然发现角落堆着半袋发霉的玉米。
孩子突然又哭起来,哭声惊飞了棚顶的麻雀。
任世平慌忙扯开衣襟,却摸到怀里藏着的供销社发票——那张买银镯子的票据,此刻正硌着他的肋骨。
远处传来犬吠,一声接着一声。任世平用草绳把竹篓牢牢捆在背上,冰凉的草屑钻进衣领。
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,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夜风掠过树梢,恍惚间又听见民警宣读处罚决定的声音,而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沉沉睡去,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咂巴,口水浸湿了他补丁摞补丁的棉袄。
世平躲在那间偏僻的小土屋里,望着刚出生的老二,心中五味杂陈。孩子的小脸皱巴巴的,却透着一股让他心疼的柔弱与可爱。外面的风声似乎都在诉说着不安,可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,这个孩子是他拼了命才保住的。
计生专干很快就寻了过来,门被推开的瞬间,世平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后。
专干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孩子既然已经生了,罚款是少不了的,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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