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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江平把搪瓷缸重重墩在桌上,溅出的汤汁在“慎“字上晕开墨色。他想起去年寒冬,世和偷偷把自己的劳保棉鞋寄给了老家的母亲,自己却穿着打补丁的解放鞋值班。此刻对方耳后还沾着车间的机油,像块洗不净的烙印。
八月的蝉鸣在老槐树上炸响,马江平用搪瓷缸往世和碗里夹了块腌萝卜,缸沿磕碰出清脆声响。
厂区宿舍的水泥地泛着潮气,两人脚边散落着《工人日报》边角料裁成的鞋垫。
“把冰玉娘俩接来吧,“马江平抹了把额角的汗,蓝布工装被汗水洇出深色云纹,“咱厂隔壁纺织厂家属楼空着半栋,你老婆还能帮食堂择菜赚工分。“
世和的筷子悬在碗上,油花顺着白菜帮子滴进米汤。他盯着窗外晾晒的工装大军,褪色的蓝布在风中起伏如海浪。上个月厂宣传栏刚贴出提干公示,张副厂长家的竹帘始终垂着,隐约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动。
“现在不行。“世和喉咙发紧,把碗底的米粒扒拉得簌簌响,“老周前年接家属,评先进时被人说'小家庭主义'。王科长的家属到现在还在老家喂猪呢。“他突然压低声音,用筷子尖在水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“谨言慎行“,“要是上头觉得我分心...“
马江平把搪瓷缸重重墩在桌上,溅出的汤汁在“慎“字上晕开墨色。他想起去年寒冬,世和偷偷把自己的劳保棉鞋寄给了老家的母亲,自己却穿着打补丁的解放鞋值班。此刻对方耳后还沾着车间的机油,像块洗不净的烙印。
“你总说要给孩子挣个前程。“马江平摸出皱巴巴的全家福,照片里女儿啃着冰棍,门牙豁着个窟窿,“可月月寄钱有啥用?孩子见信都不知道叫爹。“他的声音突然哽咽,喉结在粗糙的工装领口上下滚动。
窗外传来下班铃的嗡鸣,世和慌忙把照片塞回马江平掌心。夕阳透过锈迹斑斑的铁窗,在两人中间投下道锋利的阴影。世和盯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剪影,那轮廓被窗棱割裂成碎片,像极了老家那栋始终没盖完的土坯房。
“你总说要给孩子挣个前程。“马江平摸出皱巴巴的全家福,照片里女儿啃着冰棍,门牙豁着个窟窿,“可月月寄钱有啥用?孩子见信都不知道叫爹。“他的声音突然哽咽,喉结在粗糙的工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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