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……”
还是想什么?
他终究没有说出口,但父子二人心知肚明。
裴寂摇了摇头,说道:“看不透。”不觉想起了当年劝李渊起兵此事,他说道,“昔在晋阳宫,我日夜陪侍圣上,有时饮酒通宵旦达,无话不谈,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察觉过圣上有起兵之意。秦王找我来说此事,让我进劝圣上时,我还吓了一跳。可是直到后来才知,竟是圣上尚在马邑时,他与秦王已就起兵反隋之事细议多次!”他摇了摇头,深有感触地说道,“大郎啊,圣上待子女仁爱,待故旧宽仁,可是圣上的心思,我却是从来没有看透过啊!”
“若能被看透,还能称‘渊’?渊者,深不可测也。”裴律师心头浮起了这句话。
当然,即使书房中此际只有他父子两人,这话他也是不敢说的。毕竟,为人臣者,背后议论人主已是大不敬,若再直呼其名,更是罪上加罪。就算确定不会有人揭发,裴律师也不敢说。
裴律师将此念丢下,琢磨了会儿,说道:“阿耶,则圣上让你去试探武士彟,这又是为何意?”
“前几日,我听说许文宝送了个人出城。此人虽关中口音,然非武士彟府上人。以此观之,屈突通的密信,武士彟十有八九是收到了的。这个人,可能就是屈突通的信使。圣上让我去探武士彟的口风,或许是想看看,武士彟等收到密信的人,已经走到了何步。也或许……。”
裴律师问道:“或许?”
“是想借武士彟的嘴,试探汉主的底线。”裴寂压低了声音,近乎耳语,这般说道。
烛火跳了跳,将父子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交错、模糊,而又阴暗。
好一会儿,书房内不再闻人声。
父子两个默默地各啜了茶汤后,不约而同地不再言论此事。
不过虽不再言论此事,裴律师却是将心中翻涌了许久的话,借着裴寂的这个话头,终於在这一刻问了出来:“阿耶,长安怕是早晚必失。圣上心意莫测,可你,……是何打算?”
裴寂放下了茶碗,离席起身,走到了窗前。
夜色已沉,窗外院中几株老槐的枝丫光秃秃的,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摩挲着窗棂,一下,又一下。
他将一个后背给儿子,望着院中萧瑟的冬景,沉默了多时。
末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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