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落地灌着苦汤药,一碗接一碗,没个尽头。”
“运气好点,或许能多挨个三五年。”
“可那三五年……怕是得一直躺在这榻上,慢慢连身都翻不动,瘦成一把骨头,由里到外透出腐朽的气味……然后再死。”
“无花,我不想那样。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无花还想再劝:“可师尊,活着……活着总还有希望。”
秦承赟摆了摆手:“无花,我这一辈子,在旁人眼里,怕是‘随心所欲’四字便能概括。”
“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“除了没正经坐上过那把椅子……哦,倒也不是……”
说到此,秦承赟笑了笑,像想起件趣事,“当年起兵那夜,我试过。硬邦邦的,硌得慌,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所以,我也不惦记。”
“我这一生,只有一件事,到今日也没能窥见门道。”
“想来……就算再多活三五年,也未必能有那样的造化。”
“倒不如,趁活够了,趁还不太难看,去会会故人。”
“我先前嘱咐你的话,可还记得?”
无花强忍住泪意,重重颔首,复述道:“莫给您穿那丑陋奇怪的寿衣。”
“要穿,就穿最奢华、最尊贵的,”
“坟茔也要建得大些,华美些。”
“还要弟子回京后去拜访裴桑枝。”
“替您问问她,这世上之人,究竟有没有可能……‘重来一世’。”
“师尊,弟子都记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