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意此刻随我去书房,研墨铺纸?今日该回的信,还一封都没动呢。”
裴惊鹤立刻点头,郑重得如同接下什么要紧的托付。
他自然是愿意的。
陪在夫子身边,做什么都是好的。
能这样,静静地立在夫子身侧,是他年少时便深埋心底的奢望。
如今时移世易,物是人非,历经尘霜雨雪之后,还能有这样的一刻。
或许……这便算得上是,得偿所愿了吧。
他所求如此,也不敢再奢求更多。
裴惊鹤跟在乔大儒身后,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那句话:过去种种,譬如昨日死。
从今往后,他不会再沉溺于自怜自伤。
正如夫子所言,有过,便改过;有罪,便赎罪。
他想好好活着。
想继续听夫子讲经论道、授业解惑。
想日日为夫子研墨、打扇、洗笔。
想看桑枝一步一步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
书房内。
乔大儒在宽大的书案后落座,裴惊鹤便静立一侧,起初略显生疏地注水、执墨,缓缓推磨。
不多时,手势便已流畅起来,墨香随之在空气中氤氲开。
乔大儒要回复的多是些请教典籍、探求义理的书信。
她一边斟酌着落笔,一边便将信中那些有意思的、或可触类旁通的问题,考校身侧的裴惊鹤。
乔大儒听着,时而颔首赞许,时而温声补充一二,时而于关键处轻轻点拨,让这回复书信的寻常时光,也成了另一番传道授业、答疑解惑。
还是那句话,若裴惊鹤当年志不在医道,凭这份心性与悟性,必能自成一家,成为一方大儒。
甚至,或许会成为她门下最得意、也最让她骄傲的学生。
但世间之事,哪有那么多“若是”。
况且,医道救人身,文道安人心,本无高下之分。
“惊鹤,你答得极好。”乔大儒搁下笔,将回信一一装进信封后,说道:“见解新颖,却不猎奇。能跳出窠臼,又句句有典籍为依凭,不让自己所思沦为无根的浮谈。”
“一如当年。”
一如当年学堂里,那个总是最先举手、课业最是勤勉认真的少年郎。
有些人的心看似被岁月磨平了棱角,染上了沧桑。可内里最珍贵的东西,那份赤诚,那份专注,其实从未真正丢失。
裴惊鹤耳根微热,心头却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开来。
他缓缓抬起手,比划道:“学生……荒疏多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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