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屈膝,神色恭谨而温和:“裴女官,请随奴婢来。”
“让您久候了。”
西厢茶室。
“晚辈裴桑枝,拜见乔大儒。”裴桑枝作揖,姿态端雅,“深夜冒昧来访,打扰先生清静,恳请先生见谅。”
乔大儒抬手虚扶:“裴女官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待裴桑枝落座,婢女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。
几句寻常寒暄过后,裴桑枝鼓起勇气道:“晚辈今夜唐突,除了代家祖父问好,并心存向先生请教学问之意外,实则……另有一件要紧事,不得不冒昧向先生求证。”
“晚辈的兄长,裴惊鹤……是否在先生府上?”
乔大儒徐徐饮了口茶,才缓声道:“你的来意,老朽已然知晓。只是此事……终究需得惊鹤自己拿主意,因此才耽搁了些时辰,慢待你了。”
他语气寻常,那一声“惊鹤”唤得自然,便如提及任何一位门下弟子。
裴桑枝心头骤然一松,随即涌上一股滚烫的酸热。
是他。
当真是他。
“理应如此。”她连忙应道,声音里压着微不可察的欣喜,“晚辈明白的。”
“敢问先生……他,可愿见我?”
乔大儒抬眼看向裴桑枝,示意她稍安勿躁,旋即缓缓道:“惊鹤他,当年遭逢大难,能活下来已是万幸。只是……身上留了些旧伤,口舌也损了,这些年一直无法言语。”
“而且,神智也偶有失常。”
“你须得,做好这个心里准备,他或许与世人口中的模样有很大差距。”
裴桑枝刚刚松下的心,骤然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损了口舌……
是被灌了哑药,还是被割去了舌?
神智失常?是遭了秦氏余孽的酷刑折磨,还是……
万千种最坏的可能齐齐涌出。
“先生,晚辈……能想到的。”
“晚辈流落在外,只为求一线生机,尚且受过诸多不堪之苦。更何况兄长他是落入居心叵测之徒手中,被利用,被囚禁,身不由己……”
“晚辈都明白的。”
“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,只要他还活着……就好。”
“我见他,不是为了找回从前的裴惊鹤。”
“我要认识的……是现在的裴惊鹤。”
“从前的他……我本就无缘相识,也未曾真正相见过。”
“我要找的从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
乔大儒轻叹一声,眼底泛起一丝温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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