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。
自卑与怯懦也如同冰冷的潮水翻涌,瞬间将他吞没。
指尖不经意触到脸上凹凸不平的粗糙痕迹,他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,猛地蜷缩起肩膀,像是要躲进阴影里。
他的丑陋,他的狼狈,他的不堪……
他自己再清楚不过。
可心底那点埋在尘埃深处、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微弱念想,却并未被彻底碾碎。
它像雨后石缝里钻出的野草,在自卑与怯懦的夹缝中,带着无法言说的痛楚,固执地、颤巍巍地……冒出了一点青芽。
然而如今,横亘在两人之间的,何止是流逝的岁月、虚悬的辈分与森严的礼教规矩。
那是云泥之别。
是他穷尽此生,也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他安静地望着她,听着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重、更响的心跳,震得耳膜嗡嗡作痛。
他是烂泥了。
乔大儒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,目光温和平静地看了过来。
“伤口还疼吗?”
裴惊鹤下意识地摇头。
乔大儒见状,便将书轻轻合上,置于案几,“你既不愿说,我便不多问。只是既到了我这里,便安心养伤。外面的事,暂且不必理会。”
裴惊鹤张了张嘴,喉间却只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,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。
他难堪地低下头,抬手,有些生疏地比划了几个手势。
“多谢夫子。”
乔大儒微微颔首,略作思忖,也抬手,回了一个手势。
手势流畅自然,意思明确:“不必客气。我曾为你夫子,分内之事。”
裴惊鹤猛地怔住,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……竟也懂得手语?
乔大儒见裴惊鹤诧异,简单解释道:“早年间,为著一部关于各地风土人情的杂记,曾拜访过南地一处村落,村中多有先天喑哑者。为沟通便利,便学了些。”
“你既认得我,当知我一向不喜卷入是非。但既然出手将你带回,便不会半途而废。”
说到此,视线扫过裴惊鹤那张布满疤痕的脸,她继续道,声音清正却自有分量:“你身上麻烦不小,我大概猜得到。”
“但只要我在这儿,什么麻烦,都不敢光明正大地上门来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他们想被天下文人的口诛笔伐,群起而攻之。”
“还有,皮相之损,不过外物。心若蒙尘,方是真正的困厄。”
“你少时便有光风霁月之名,上京城北的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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