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寒意再难抑制,猛地直蹿起来。
他自己这番“推心置腹”,在宴嫣眼中,恐怕与戏台上拙劣可笑的表演无异,徒惹人耻笑罢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宴大统领扯动嘴角,伸手端起了药碗,“身子要紧。”
他不再看宴嫣,仰头将药一饮而尽。
比先前更甚的苦涩在口中骤然炸开,苦的他面皮微微抽搐,却硬生生压了下来。
宴嫣:“父亲是不是正在心里头骂我?”
“其实,父亲大可以直接骂出来的。正好,我也觉得这宴府的日子……着实无聊得紧。”
宴大统领漱了漱口,终是忍无可忍,厉声道:“裴桑枝到底许了你什么?让你如此死心塌地,连亲生父亲的性命都要拿来当做筹码!”
“就因为你嫁给了她那所谓‘已故’的兄长做遗孀?”
“你若当真这般喜欢当高门寡妇,为父大可为你另结亲事。”
“一门不够,十门八门也无妨!”
“保你进门便上无婆母管束,下无妯娌掣肘!”
“届时,你想养面首便养面首,想过继子嗣便过继子嗣,一概随你心意!”
宴嫣只觉得荒谬,又觉可笑。
她这位父亲,当真是头脑越来越不清醒了。
就这般模样,还整日盘算着谋逆作乱、位极人臣,甚至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。
分明是连自家后宅都理不清、镇不住!
“父亲,您到现在,还以为我做的这一切,是因为裴桑枝‘许’了我什么好处?或是因为……我贪图那点所谓的‘自由’和‘快活’?”
“我嫁给裴临允,是因为那是当时我能抓住的、唯一一条不必被您当做死物送出去的活路。”
“是我心甘情愿,是我自己求到了她面前。”
“至于什么养面首、过继子嗣……”宴嫣摇了摇头,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在您眼里,女子一生的价值与快活,便只剩下这些后宅里的腌臜算计和虚名了吗?”
“您啊,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“父亲,您别用这般满是杀意的眼神瞧我。”
“我若死了,兄长定会为我报仇。”
“兴许会让您膝下所有儿女,都为我陪葬也未可知。”
“到那时,您可就要断子绝孙了。”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宴大统领咬牙切齿:“我的好女儿,真是……长大了。”
“多谢父亲夸奖。”宴嫣道:“夜已深,女儿不打扰父亲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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