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水患引发的瘟疫和民乱,死了太多太多的人。疫情平息后,官府对百姓重新造册登记,对外逃者也设了奖赏让他们归籍……可那些所谓的‘幸存者’,究竟是真是假,哪些是真、哪些是假……”
“根本无从查证。有的村落,几乎死绝了,侥幸活下来的……也是疯疯癫癫、痴痴傻傻。”
见永宁侯难得说了句还算像样的话,裴桑枝颇感意外:“还真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”
“不过,就你造的这些孽,怕是轮回十世,也未必能再得人身了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裴桑枝问。
永宁侯想了想,缓缓摇头。
“没有了……”他嘶哑道,“我知道的……都说了……”
永宁侯忽然伸手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又无力地垂下:“桑枝,算我求你……若是惊鹤还活着,你一定要把他找回来……”
“留他一命啊……”
明明……他本可以拥有一位最娴雅端庄的贵女为妻,能与她品茗对弈、畅谈心事,能与她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。
明明……他本可以有一位最光风霁月的嫡长子,天资卓绝、品行端方,注定前程似锦、鹏程万里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偏偏就一步步……走到了被凌迟处死的境地?
真是他自己作孽,不可活吗?
可若不是庄氏在中间上蹿下跳、挑拨离间……他不会那样对待萧氏的。
怪他吗?
怪!
但,更怪庄氏。
裴桑枝没有闲情去探究永宁侯那变幻不定的神情,径直说道:“我会留他一命。”
“不过不是因为你的相求,而是因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。他曾想过用他毕生所学留住我,也曾想过牺牲他自己来保全我。”
“虽说……那时他认错了人。”
“但他待裴春草好,也不过是以为……裴春草是他的妹妹罢了。”
她并不怪他。
一个少年人,能做到那一步,已是不易。
永宁侯闻言,不由得一怔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似乎从未看透过裴桑枝。
她竟然……还有如此善解人意、宽宏大量的一面。
他原以为,裴桑枝就是那种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、睚眦必报的狠厉之人。
可看不透归看不透——这丝毫不妨碍他抓住这难得的机会,再往裴桑枝耳边递一句话。
那个叫夜迎的暗卫……是真的靠不住。
他交代的两件事,夜迎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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