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为何便能断定人不在了?”
““陆玉昭前辈是如此,我兄长裴惊鹤……亦是如此。”
“当年兄长的死讯,是由永宁侯亲口所述,说是灾民暴乱,生生将他踩踏成……碎肉烂泥,尸骨无存。”
“可谁又能断定永宁侯所言便是真?即便为真,又何以确信是他亲眼所见,而非……一早便设想好的结局?”
“何况,据胡嬷嬷与庄氏所言,兄长并非愚钝之人,对永宁侯也并无多少父子情分。离京之前,他便已怀疑起了裴春草的身份,恐怕早对永宁侯与庄氏的恶意有所觉察。与这般人同行,他又岂会……毫无防备?”
“更何况,我绝不相信,一个能在庄氏眼皮底下,于缺医少药的困顿中自学医术,助母亲平安生产;又能敏锐察觉女婴被换,在极短的时日内强抑丧母之痛,转而披麻跪于永宁侯府门外,口称要尽孝膝下之人……会是个愚钝之辈。”
“这样的人,光风霁月是其表,其骨必然心志坚韧、思虑深藏。”
“按常理推想,他多少也该有所防备才对。”
裴驸马看着裴桑枝平静的侧脸,那张脸上没有悲戚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他隐隐有种感觉,桑枝不是在问,她是在讲述。
讲述一个她早已推演过无数遍的事实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裴驸马的声音干涩得发紧,“惊鹤可能……还活着?”
“可若真如此,他为何这么多年杳无音信?京城里竟无半点关于他的风声。”
“他对荣妄有救命之恩,荣国公府上下都将他当作自家人看待。虽说他年长几岁,可两人志趣相投,是实打实的知己挚交”
“他若真有冤屈,回京来求到荣国公府门前,荣家绝不会坐视不管。这……这不合理啊。”
裴桑枝的眉头越蹙越紧,眸中仿佛结了一层薄霜。
思绪如一团乱麻纠缠不清,更有无数鸟雀在脑海中扑棱振翅,将那些本就纷乱的线头啄得更散、撕得更碎,令她愈发难以理清分毫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手缓缓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,另一手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仰头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茶汤滑过咽喉,像一道清冷的细流,终于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“那么……”
“无非是三种可能。”
“要么,兄长确属时运不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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