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作想时,早已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。
萧氏的悲剧,他同样有推脱不掉的责任,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才是那始作俑者,比庄氏更为可恨。
他也同样选择性地忘记了,他的罪孽远非后宅阴私那般简单,其身后所负的,是淮南万千百姓家悬白幡的累累血债。
他的罪,真真是万死难赎!
既然一人无法死上一万次,那么,便只能让他尝尽千刀万剐之苦,以一死抵万罪了。
夜迎迈出阴冷的大狱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肺腑中积压的浊气尽数置换出去。
他抬头望向天际,几缕薄云遮不住朗朗乾坤,心下豁然开朗,难怪那句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”的古语,能流传千百年。
永宁侯,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墨池,不过短短一席话的功夫,那阴损的算计、歹毒的念头,便如池中泛起的污浊气泡,一个接一个,不曾停歇。
贪婪的许诺,险恶的挑唆,种种诛心之言,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又黏稠的网。
但凡心志不坚、脑子不够灵光,或是贪欲过重的,怕是都会忍不住动摇,被那l无所不在的“黑水”浸染、拖拽,最终或自愿或被迫地,同流合污。
……
宴家。
“荣国公……要见我?”宴嫣闻言微微一怔,讶色难掩。
“他……他怎会忽然要见我?”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说不紧张自然是假的。
宴嫣指尖不自觉地微紧,心头无端生出一种荒谬的联想。
这阵仗,倒像是正室夫人要见那未曾谋面的外室。
既然荣国公府坐拥金山银山,富可敌国,那么接下来,是不是就该上演那出“棒打鸳鸯”的戏码了?
用一沓厚厚的银票甩给她,叫她识相些,莫要碍着他们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海誓山盟。
素华笑着纠正道:“姑娘亦在,你且放宽心便是。”
宴嫣警惕地瞥了眼廊檐下那道陌生的身影,凑近素华,将嗓音压得极低:“素华,此事你定要与我透个底,桑枝与荣国公特意唤我前去,究竟所为何事?”
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忧心忡忡,还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猜测:“该不会是……荣国公嫌我碍眼,觉得我总在桑枝面前晃悠,占了她太多心神,想要说动她将我赶出府去吧?”
素华眨了眨眼:“你怎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。”
“姑娘只是想问问,你前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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