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请陛下恕罪,方才事发突然,奴才等一时疏忽,拦阻不及,致使成大人不慎擦伤。”
成尚书顿时愕然:这阉人字字赔罪,为何字字都像在给他插刀,坐实他的不孝之行?
不是说御前之人皆为人精中的人精,最是八面玲珑,懂得凡事留三分颜面吗?难不成……他今日如此“走运”,偏偏遇上了个忠心耿耿、一根筋的?
元和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父死子笑?
此等悖逆人伦之举,简直是天理难容!
更何况,他从未听闻成家父子有何不睦。正相反,成尚书能稳坐高位,全赖其父在背后鼎力扶持。往日那些棘手的难题,哪一桩不是成老太爷暗中出谋划策,方才能化险为夷?
成尚书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急声辩白:“陛下!这是那恶仆血口喷人,蓄意污蔑!求陛下为臣做主,明察秋毫啊!”
元和帝却不耐地将手一摆,打断道:“你之事,虚实难辨,暂且搁下。”
“朕今日召尔等前来,是为成老大人血溅金殿前,呈上的奏疏所禀之事。”
听得皇帝此言,成尚书的目光才下意识地扫过全场,随即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竟在此刻才注意到,那本绝无可能出现在此等场合的承恩公府老夫人,以及那位向来以皇后“嫡妹”自居、在外行事飞扬跋扈的庶女!
这一看,心下顿时掠过不祥的预感。
老太爷他……该不会在寻死之前,去硬碰了承恩公府这块铁板吧?
那可是皇后的母族,秦王的外祖家!
他昔日甚至盘算过与承恩公府联姻,指望着秦王登基之后,能从这泼天富贵中分一杯羹。
谁能想到,如今竟是肉没吃着,反要先惹上一身腥!
不同于成尚书的一无所知,承恩公府老夫人母女心里头门清儿。
毕竟,当初琢磨着利用成景淮窃取的秘藏书信与字画来挟制成老太爷,便是她们母女关起门来咬耳朵定下的计策。
母女二人定计后,便说与承恩公。
承恩公深以为然,此事一拍即合。
如今,一听说成老太爷血溅金殿的消息,她们便知此事已东窗事发,再也藏不住了。
更别说,秦王还如丧考妣地跪在大殿中央呢。
御座之上,元和帝目光转向蒋行州:吩咐道:“蒋御史,把成老大人以血作墨写就的奏疏,给承恩公府和成家人再念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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