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知这些重臣,权势之外,更有庞大的门生故吏盘踞朝野,裴桑枝状告之事,恐将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更何况,对于那些已临近告老、只求安稳致仕的,多半会选择明哲保身,未必肯蹚这浑水。
故此,裴桑枝非有万全之后手不可,否则这番陈情,必将石沉大海。
裴桑枝:“多谢李总管提点。”
……
华宜殿。
裴桑枝步履刚迈过门槛,便觉周身一紧,殿中所有人的视线,已在顷刻间聚焦于她一人之身。
裴桑枝眉眼微垂,任由各方目光打量。
殿中这些老臣,皆曾亲历荣后掌政之年。其中最年长者,更是目睹过当年荣后还是落魄孤女,如何赤足行过炭火路,裙摆的余烬如同凤凰初生的翎羽,在众目睽睽下铸就了新的的权柄。
仿佛那一日,炭火路未熄灭的火苗,焚烧的不仅荣后的裙摆,更是在焚尽贞龙帝的旧统治,也是荣后自灰烬中登上权力神坛的起始之路。
同是击鼓鸣冤的女子,同是为至亲血恨,同是在上京城里搏出了铮铮名声。
何其相似,恍如宿命轮回,青史遥相映照。
荣后走到了君临天下,上皇帝册文那一步。
裴桑枝呢?
裴桑枝又会走到哪一步呢。
今时不同往日。
荣妄会做反叛之臣,让谢氏的江山易主吗?
不,不会的。
荣妄与陛下皆由荣老夫人一手教养成人。
然而论及亲疏,荣妄虽姓荣,是荣后的内侄孙,陛下却是荣后的独子。荣老夫人对荣后毕生忠诚,甚至一生未嫁,这份忠诚必将延续至荣后唯一的血脉身上,绝无可能坐视荣妄生出不臣之心。
观其行止,荣妄这些年狂放不羁,行事恣意,丝毫不顾惜声名,实在不似对江山社稷怀有野望之人。
如此说来,荣妄反倒成了最忠诚之人。
思及此,殿中老臣望向裴桑枝的目光,不觉间缓和了几分。
大乾可以再出一个肖似荣后的女子,却绝不能再出一个动摇国本之人。女官署多一位能臣无妨,却绝不容再有一位以女子之身执掌天下权柄的“女皇。”
裴桑枝伏首叩拜:“微臣裴桑枝,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行礼之际,裴桑枝的余光极快地扫视了一眼华宜殿。只见大殿一侧立着一排水墨屏风,其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
裴桑枝心念微动。
那屏风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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