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领点头的动作猛地僵在半途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一时间竟不知该继续点头,还是该拼命摇头。
宴嫣并未叫停。
那暗卫便如一道没有感情的影子,面无表情地在宴大统领身前站定,俯身下去。
细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压在宴大统领的脖颈上,缓缓上下游移,似在丈量着骨骼与神经的走向,权衡着从何处下手,方能最完美地达成宴嫣的要求,不负所托。
“先停手吧。”
宴嫣慵懒地抬指,目光掠过宴大统领惨白的脸与淋漓的冷汗,满足地喟叹一声,终于大发慈悲:“看来,我父亲又想通,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了。”
暗卫:他好不容易找准了下手的地方……
宴大统领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,在宴嫣眼神的无声催促下,终于压下所有屈辱,重重地点了头。
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。
等他恢复了自由之身,便有足够的能力报今日之耻。
宴嫣似是没有注意到宴大统领眼神里的怨毒,不慌不忙重复道:“父亲,您告诉我,母亲的风寒真是病吗?还是您……对她做了什么?”
“是前者,您就点一下头。”
“是后者,您便点两下头。”
宴大统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,动作快得像是要抢着证明什么。
宴夫人确是风寒,与他绝无干系。
宴嫣故作困扰地蹙起眉:“父亲,您怎么反倒不诚实了?”
“您不是从小就这样教导我和兄长吗?在您跟前要绝对诚实,有问必答,句句真言,不能说谎。要是说了假话被您发现,就得挨家法,打完还要跪在您面前,一遍遍说自己错在哪儿,一遍遍保证下次再也不敢栽犯。”
她歪着头,眼神却锐利无比:“您这样要求我们,自己难道不该做得更好吗?”
“父亲活了大半辈子了,难道连言传身教四个字都不会了吗?”
“既然不诚实,那这脖子,也没必要留了。”
宴大统领听的心惊肉跳。
又是威胁!
又是威胁!
偏偏他还就是真怵了宴嫣。
电光石火间,宴大统领突然意识到,今日发生的这一切,与他和永宁侯书信来往时,对方在信中提到的裴桑枝的狂悖和疯狂如出一辙,
惊怒交加之下,他只想问,短短时日,宴嫣究竟从裴桑枝那里学了多少!
旁人求学是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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