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依旧无人肯与我细说府中过往诸事。驸马爷又常年不在府中,有心无力。除了四哥偶尔提点,桑枝怕是就得一直如那没头蝇虫,在侯府里里乱撞呢。”
一席话,裴桑枝把裴临允捧的高高的。
裴临允只觉字字句句都搔到他心尖儿上,瞬间眉眼舒展,不自觉便带出几分自得,话匣子登时敞开了。
“你我本是兄妹,府中这些旧事,早该说与你知晓的。”
“说来也怨母亲,不知为何对你格外疏离厌恶。若她能将对春草的心思分出一二分与你,你今日又何须来向我讨教这些。”
裴桑枝神色淡然,眸光平静如水,轻声道:“既无母女之缘,能结兄妹之谊亦是好的。”
“来日这侯府上下,终究是要仰仗四哥的。”
“我想,四哥你定会庇护我的。”
裴临允闻言,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,通体说不出的畅快。
他暗自思忖:往日怎么没有察觉,桑枝说起话来比仙家灵丹还要妙上三分。
裴桑枝见状,生怕裴临允打开话匣子彻底收不住,东拉西扯没个边际,忙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回正轨:“四哥莫卖关子了,快为我解惑才是。”
裴临允面露回忆之色:“那我从头给你说起。”
“当年大长公主尚在人世时,驸马爷虽已迁居公主府,侯府由父亲执掌,但父亲根本不敢将老夫人迎入府中奉养,就连接济银两也是暗中行事。”
“为此事,老夫人曾与父亲大起争执。”
“那时我尚年幼,一日与小厮嬉戏时无意藏进父亲书房,亲耳听得老夫人厉声斥责父亲忘本,说他飞黄腾达后便忘了生母如何呕心沥血为他铺就的青云之路。父亲当时面色铁青......最后取出五千两银票方才平息此事。”
“自那以后,祖母身边的婆子便时常登门。”
“每每离去时,她腰间悬着的荷包总是鼓鼓囊囊,沉甸甸地坠着。”
“每逢那婆子来过的日子,父亲的脸便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书房里的瓷器也总得换上一批,从未有过例外。”
“所以,什么母子情深,根本就是假的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说到此,裴临允蓦地压低声音,朝着裴桑枝招招手,神神秘秘道:“桑枝,你靠近些……”
裴桑枝:她是真的不想靠那么近啊。
裴临允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气味实在刺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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