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云英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,十一点半。她手里织的是件小毛衣,蓝色的,针脚细密。
“给孙子准备的。”方云英说,手里的针没停。
彭树德脱了外套挂起来:“儿子还没结婚,你这准备得有点早。”
“未雨绸缪。”方云英说,“有孩子是早晚的事。”
彭树德在沙发上坐下,点了支烟。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。他看着方云英,这个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,头发已经花白,但是看起来并不显老,相反,气质很好。
“要不,”彭树德想着许红梅的孩子,半开玩笑地说,“咱俩再生一个?”
方云英手里的针停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彭树德,看了很久。
“我给你生不出来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,“你要生,找别人生去。”
彭树德笑了,笑得有点尴尬:“那我可是听进去了。”
“你要不嫌丢人,你就去生。”方云英说完,低下头继续织毛衣。
彭树德没接话。他抽完烟,起身进了卧室。门关上,客厅里只剩下织针碰撞的细微声响,和电视雪花点的滋滋声。
躺在床上,基本上是没睡。
十一月四号,天阴着。
彭树德一早到办公室,后勤科长就来了。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姓赵,进门时神色紧张。
“彭厂长,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厂食堂,连着几天少东西。”赵科长压低声音,“馒头、包子、面条,都少。刚开始以为是老鼠,可昨天夜里,值班的听见动静,出去看,好像……好像有人翻墙。”
彭树德心里一紧。想起晚上王铁军办公室窗户里的光。
“保卫科知道吗?”
“还没报。”赵科长说,“我先来跟您汇报。”
彭树德沉吟片刻:“这样,你让保卫科加强夜间巡逻,组织人打更。有什么情况,及时报派出所。我今天上午去县里开会,回来再说。”
赵科长应了声,退了出去。
彭树德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窗外。砖窑总厂的大烟囱冒着黑烟,工人们推着车在厂区里穿梭。一切如常。
上午十一点,县委小会议室。
我坐在主位,左边是赵文静,右边是吕连群。对面坐着苗东方、彭树德,还有纪委书记粟林坤、公安局局长孟伟江。李亚男坐在靠门的位置,负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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