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是什么地位,你该清楚。是个人都能踩他一脚。他要是聪明,就该老老实实待着。要是乱说话……”
后面的话,易满达没说完。
车快到市委招待所了,易满达又说:“红梅,你现在刚怀上,一定要注意身体。酒不能喝,烟不能碰,好好保胎。”
许红梅点点头:“你真不打算要我们的孩子?”
易满达道:“红梅啊,我是可以要,但是受苦受累的是你啊,这孩子,你怎么办?你的仕途现在这么好,没必要,想要以后我们再生!”
许红梅颇为懂事的点了点头,就推门下了车。
倒是协政的几个干部,远远地看到许红梅从皇冠车的副驾驶上下来,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。
彭树德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。
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,都是借钱。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,他得凑。可找谁借?方云英那儿不能开口,儿子那儿张不开嘴。想来想去,只能找几个老部下。
可老部下也难。五万块钱,毕竟不是小数目。
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,才勉强凑了三万。彭树德放下电话,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揉了揉眼睛,起身关灯。
办公室在三楼,走廊里黑漆漆的。彭树德锁上门,往楼梯口走。经过王铁军办公室时,他下意识看了一眼。
门关着,窗户黑着。
可刚才……好像有光?
彭树德站住脚,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。也许是眼花了。他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。下了楼,厂区里静悄悄的,只有大烟囱还在冒烟,在夜色里像根巨大的柱子。
司机小刘在车里打着呼噜。听见彭树德出来拍窗户,赶紧下车开门。
“厂长,回家?”
“嗯。”
桑塔纳开出砖窑总厂大门,驶上县城的街道。夜里十一点多,街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光晕昏黄。
彭树德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。许红梅怀孕的事,像块石头压在心上。五十多岁的人了,突然又要有孩子,说不上是喜是忧。喜的是,老来得子;忧的是,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。
车到了家楼下。彭树德让司机回去,自己上了楼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门开了。客厅里亮着灯,方云英坐在沙发上织毛衣。电视开着,没声音,屏幕上雪花点闪烁。
“还没睡?”彭树德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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