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满达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愣住了,这话,这个场合,显然是不符合一个市委常委该说的话。
这是在推卸责任,这是在避重就轻,虽然人都有私心,但此刻的表态,却如寒霜覆火,瞬间浇灭了于伟正对易满达本就微弱的信任余温。
满屋子人的目光,先是齐刷刷钉在易满达那张没了血色的脸上,跟着又慢慢转过去,带着不敢信的惊愕,落在了旁边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裤裆里的贾彬身上。
于伟正脸上那层硬撑着的平静,瞬间就碎了。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整个人僵了一瞬,那双素来深沉眼睛里,全是实打实的震惊,直勾勾盯着易满达,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。
谁不知道贾彬是于书记的老部下,那眼神里有疑惑,有不解,更多的,是被自己人当众捅了一刀的错愕和刺骨的寒意。
王瑞凤脸上是另一番光景。
她微微侧过头,斜睨着易满达,眼神里全是毫不遮掩的嫌弃,还带着点看笑话似的荒谬。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:都火烧眉毛了,你一个堂堂市委常委,不想着怎么擦屁股,反倒在这儿掰扯谁送出去四百万、谁送出去五百万,争这个倒数第一第二的名头?简直是不可理喻,语无伦次!
我就坐在贾彬旁边,刚才他还把脑袋深深埋在摊开的笔记本里,易满达这话一落,他肩膀猛地一耸,跟被电打了似的。他没抬头,可我用余光扫见,他侧脸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,牙关咬得死紧,腮帮子都鼓了起来。
人没出声,明摆着是在心里把易满达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。
这就是市委常委扩大会议?全市最高规格的决策场合,讨论的是招商擂台赛,竟然演变成了两个县区一把手互相揭短、比着谁给骗子送的钱更多的荒唐戏码?我忍不住低下头,视线往旁边偏了偏,想看大家是什么反应。
多数干部面色是平静的,似乎没觉得有什么,这说明大家还是形成了见胜不惊、见败不扰的惯性。
倒是临平县县长曹伟兵就坐在我斜后方,脸憋得通红,嘴角一个劲地抽,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他死死抿着嘴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桌面不敢看任何人。恐怕是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过了一遍,才硬生生把那声笑憋了回去。
我心里暗道,这要是憋不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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