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嘱咐道:“县里会给你们政策支持,你们自己也要动起来,不能等、靠、要。”
张建发带着班子成员们连连应声,把我们送上了车。
车子驶离化肥厂,朝着砖窑总厂的方向开去。我心里还想着黄子修的事,路上,苗东方叹了口气,跟我说道:“李书记,您刚才说的太对了。现在不光是化肥厂,所有的县属国企,都面临这个问题。以前化肥是国家专营,统购统销,他们躺着就能赚钱,现在专营制度形同虚设,私人小厂一拥而上,价格比他们低,服务比他们灵活,他们根本竞争不过。不止化肥厂,棉纺厂、机械厂,都是这个问题。”
前排的李亚男拿着大哥大,正在给砖窑总厂打电话,确认那边的准备情况,挂了电话,回头汇报道:“李书记,砖窑总厂那边都准备好了,王铁军厂长带着班子,在厂门口等着呢。”
我没说话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,心里清楚,苗东方说的是实情。
1993年,市场经济的浪潮已经席卷了全国,计划经济时代的县属国企,体制僵化、管理落后、人浮于事,在灵活的私营企业面前,根本没有竞争力,倒闭、改制,是迟早的事。软着陆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
十几分钟后,车子就到了曹河县砖窑总厂。厂区建在城郊的荒地上,一眼望过去,十几座砖窑冒着淡淡的青烟,拉砖的拖拉机、三轮车进进出出,一派繁忙的景象。王铁军穿着一身白色衬衣,挺着肚子,脸色黝黑,带着厂里的班子成员,毕恭毕敬地等在厂门口,见我们的车停稳,连忙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李书记,苗县长,欢迎各位领导来厂里检查指导工作!”王铁军脸上堆着笑,双手握住我的手,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。
我和他握了握手,淡淡道:“王厂长,辛苦啊。”
我看着王铁军,此人脸色发黑,这黑不是正常的黑,而是由内而外散出来的黑色,再加上面相透着一股子狠劲,像一块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粗陶,隐隐透出焦灼与戾气。
这人的眼神中没有温度,只有警惕与算计,我看副县长苗东方都不敢直视,只敢斜睨着瞄上一眼。
我直视他的眼睛,作为从战场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干部,我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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