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个饭局上,听人半开玩笑地说“胡书记,玉生那孩子有出息,放在石油公司锻炼锻炼挺好”?起初是抹不开面子,后来是习以为常,再后来……当看到儿子胡玉生开回崭新的摩托车,当看到家里堆满了名烟名酒、高档礼品,当那些曾经需要仰望的领导也对他客客气气时,那份被权力滋养的虚荣和贪婪,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,彻底蒙蔽了初心。
对玉生的放纵,是自己最大的过错!从默许到支持,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亲自打招呼、递条子……他以为是在为儿子铺路,是在巩固胡家的地位。石油公司成了胡家的“自留地”,安置费成了“聚宝盆”。钱是挣了,风光也有了,可如今,秋后算账的铡刀悬在头顶,他才痛彻心扉地明白——那不是聚宝盆,是埋骨坑!是葬送他一生清誉、更可能葬送儿子性命的万丈深渊!这个时候,任何人都可以放弃抵抗缴械投降,但胡延坤清楚,胡玉生不行,在外地伙同他人建了油库,数千吨的油被蚂蚁搬家一般给私藏,就算都交给县里,也免不了牢狱之灾。坦白从宽牢底坐穿,抗拒从严回家过年,这个道理,老胡还是懂得。
“位高权重……真是烫手的山芋啊……”胡延坤痛苦地闭上眼,两行浑浊的泪顺着深陷的眼角滑落,浸湿了鬓角花白的头发。在那个位置上,你不得不“同流合污”。上级领导的子女要安排,退下来的老同志要照顾,同僚的亲戚要打点……哪一个照顾不到,就是得罪人,就是给自己树敌。这官场,就是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,一旦陷进去,就只能被裹挟着,身不由己地往下沉。如果有来生,如果有选择……他绝不会再让玉生踏进这潭浑水!绝不!
可世上没有后悔药。如今,他已是困兽。儿子躺在医院,命悬一线;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,在县委政府步步紧逼、市里态度暧昧不明的局面下,显得如此脆弱不堪。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——利用政协主席的身份施压、以心脏病为武器、甚至不惜威胁掀桌子辞职——都不过是绝望的困兽之斗,胜算渺茫。但他别无选择!为了玉生,哪怕只有一线生机,他也要拼尽全力去搏!哪怕身败名裂,遗臭万年!
纷乱的思绪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次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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