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后面,听着群众发的牢骚,我的心里万分复杂,愤怒、痛心、自责等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从队伍的后头走到前头,是一片柳树树荫。树荫下面放着三四张长条木桌,每张桌子前面坐着一个干部。最左边的一个人负责收钱,他前面放着一个大大的纸箱,里面散落着各种面额的钱,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算盘,算盘上已拨好数;他旁边一个人正在专注地开条,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;在开条人旁边,有人根据开的票负责分发农药,后面堆着的农药如小山一般高,旁边还有一些空箱子,看来这药已经卖了不少了。
吕连群刚要走上去,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:“别慌,这种事情让小韩过去,先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韩主任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——吕连群毕竟是县委组织部长,认识他的人多,这时容易暴露。韩俊将白色衬衣从裤腰里拉了出来,把眼镜摘了下来,胡乱抓了两把头发,瞬时从一个精神干练的干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落魄的知识分子形象,然后混入了排队的人群中,朝着卖农药的摊位走去。我站在原地,紧紧盯着摊位的方向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,给乡亲们一个交代。
县政府副主任韩俊走上前去说道:“哎,领导啊,我想问一下,为啥交公粮还得买农药?啥时候的政策?”
这个收钱的是位女同志,根本没有抬眼。中间开条的人写完条子后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韩俊,说:“什么时候实行政策,还要跟你汇报一声啊?去,后面排队去。”
韩俊说:“哎,这位领导,我只是看县里新闻说,县里不是说免费发农药吗?我二姑他们家是李寨乡的,李寨乡这药怎么就没收钱呢?”
中间的男子明显是个干部,说道:“李寨乡?李寨乡是什么乡?不知道,我们这是二官屯乡,李寨乡不要钱,你要去李寨乡交公粮,就去李寨乡啊。”
韩俊说:“那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呀?不会是哪家卖药公司的吧?我们不买药行不行?”
那男人一拍桌子呵斥道:“你这年轻同志,看起来还像是有学问的人!我们在粮所里卖药,那还能是外面的人啊?我们是国家干部,是乡政府的!你不想买药?不想买药,你就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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