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已带着灼意,砖窑总厂的厂区里,煤灰与黄土混在一起,被往来的运输车碾成细密的尘粉,风一吹就裹着热气往人鼻腔里钻。
黄子修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喘着粗气,这场冲突显然不会就这么过去。他心里清楚,王铁军在砖窑厂经营十几年,根扎得比谁都深,自己这个空降的支部书记、常务副厂长,想动对方的利益,必然要过招。
但过招就过招吧,王铁军做的也太过分了,如果自己像个孙子一样就这样算了,那以后的日子,就更不好过了。
地位,是斗争出来的。
下午午饭过后,办公室主任魏从军来到了黄子修的办公室,通知下午两点,在厂里开会。
魏从军没向以前一样还要坐一坐,而是撂下话,就匆匆走了。
黄子修冷笑一声,果然都是墙头草啊。
四月下旬的曹河,天说热就热起来了。砖窑总厂那间老会议室,窗框上的绿漆晒得发烫,似乎用手一碰就往下掉皮。
黄子修没敢迟到,下午两点,就到了会议室。
几个副厂长到了之后,看着黄子修,如若无人。
两点十分,王铁军才和魏从军两个人到了会议室。
几个副厂长、车间主任都站了起来。
倒是黄子修心里骂道:“什么破规矩,官不大价架子不小,倒是搞成了国军开会一样。”
王铁军看了没看黄子修,落座之后,直接指了指头顶上的风扇,说道:“把风扇打开吧!”
魏从军刚想站起来,旁边的一位车间主任就小跑两步,拧开了风扇的开关。
大家都有意无意的看着黄子修,都觉得今天,王铁军指定让黄子修难看。
头顶上那台吊扇转得有气无力,吱呀吱呀响,吹起来的风都带着股子灰味儿。
长条会议桌是七十年代的老物件,桌面上划痕套着划痕,烟头烫出的黑点子一个挨一个。
王铁军坐在主位,椅子往后仰着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。
他穿着个长袖,袖口挽到胳膊肘,露出来的小臂又黑又粗,青筋像蚯蚓一样趴在上头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那么坐着,可会议室里七八号人,没一个敢先开口。
黄子修坐在他左手边,白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根,领子硬邦邦地戳着下巴。
他面前摊着个笔记本,钢笔帽拧开了放在旁边,坐得笔直,眼睛平视着对面墙上的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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