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晓敏在他旁边坐下,没有被他轻易糊弄过去。她父亲以前是县教育局的老局长,算是县里的“书香门第”,她虽然性子温和,但并非不懂人情世故,对县里的关系也有些了解。
她看着苗东方焦躁的样子,心里烦躁但也有担心。柔声劝道:“东方,不管和你有关系还是没关系,现在外面都在传。我今天在教育局,都听到有干部私下议论,说……说是你在背后窜掇苗家的人,和县委、县政府对着干,才闹出围堵侯副市长车队那么大的事。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传开了对你影响多不好!”
苗东方听完,心里那股邪火更旺,但又不能对孟晓敏发作,只能闷声道:“哎呀,你不要听信这些!社会上的流言蜚语多了去了,有些人就喜欢嚼舌根,唯恐天下不乱!你呀,安心干好你的工作就行了,别瞎操心。”
孟晓敏看着他,知道丈夫心里有事,而且不小。她想了想,决定把话说得更透一些,语气也更加恳切:“东方,我不是要管你工作上的事。但有些话,我不能不提醒你。国中叔现在是副厅级干部不假,但毕竟是在二线了,人、大那边,说话的分量和以前在县委书记位子上,能一样吗?人都是势利眼,你在位置上的时候,你是‘苗书记’、‘苗主任’,大家都敬着。一旦不在那个关键岗位了,慢慢地就变成‘老苗’了。这个道理,你比我懂。”
她给苗东方添了杯水,继续轻声说:“你也知道,当年叔叔和钟毅书记闹得不太愉快,最后是钟毅书记把他‘送’到二线去的。现在县里这些干部,谁不是长了几个心眼?上面刮什么风,下面看什么向。我劝你,有些事儿,还是少掺和为妙。你是侄子,不是儿子。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,到了关键时刻……不一定有人能保你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,甚至有些刺耳,但确确实实点出了苗东方内心最隐秘的担忧。他何尝不知道叔叔影响力今非昔比?何尝不清楚“侄子”和“儿子”的差别?只是他内心不愿承认,或者说,不甘心承认。
他能在四十出头就当上副县长,固然有自己的努力,但叔叔苗国中当年的提携和关键时刻的关照,是关键中的关键。这份恩情和依赖,让他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。
苗东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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