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上三分,齿关咬下去的一瞬,她只觉得门牙一阵酸麻,饼在嘴里滚了两滚,却怎么都咽不下去,粗粝的碎屑卡在喉咙口,噎得她两眼猛地一翻,泪水刷地涌了出来,呛得连连咳嗽,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慢点!”杨炯一惊,赶忙解下水囊递过去,一只手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顺气。
埃莉诺接过水囊猛灌了两口,喉咙里那一团硬物被水冲下去,却呛得眼泪汪汪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她抬起头,褐眸里还汪着两泡泪,鼻尖红红的,那副模样狼狈又好笑。
埃莉诺吸了吸鼻子,望着杨炯,忽然哑着嗓子说了句:“你……你很不一样。”
杨炯被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,回道:“每个人都不一样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!”埃莉诺摇头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认真地看着他,“在西方,不要说国王了,就是随便一个伯爵领兵出征,行军途中他的餐食也是单独做的,精美丰盛,跟士兵吃的东西天差地别。
我之前总听你说什么同甘共苦、亲临一线,我当那是喊口号、做做样子,就像西方那些贵族一样,嘴上说得好听罢了。可我没想到……你来真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杨炯翻了个白眼,将手中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这些人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,跟着我从东亚一路打到这里,哪一个不是把命交到了我手上?我若不把他们照顾好,以后回了家,怎么面对他们的爹娘、妻子、儿女?”
这话说得平平淡淡,没有慷慨激昂、义正言辞,却直戳人心。
埃莉诺望着他那双沉静的黑眸,沉默了好一阵,低头又啃了一小口干饼,这一次嚼得极慢,细细地咽下去,轻声叹道:“我现在总算明白,为什么你的麟嘉卫是天下第一军了。为什么你的兵打仗那么拼命,就算死也不怕。
有你这么个统帅在,谁不愿给你卖命呢?
西方那些兵,穷人为了几个铜板来当兵,或者是被领主强召来的,心里只有怨气,这样的军队,拿什么跟你打?”
杨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,调侃道:“好话说了这么多,不会又是想坑我吧?”
“我坑你什么了?”埃莉诺瞪起眼,褐眸里那层泪光还没干透,倒衬得那瞪视少了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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