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到了,方才甲叶卡了石缝,已归队!”
“人齐便好,锤上油膜可曾刮去?”
“刮了!”
“兜鍪系带可曾紧过?”
“紧了!”
“记住各自方位:天字队左甬道,地字队右甬道,玄字队中道直插大庆殿侧门,黄字队随将军守正殿……”
“省得省得,莫再聒噪!”
低语声、甲叶碰撞声、锤柄敲击掌心声交织成一片,原本死寂如水的地下水道迅速活泛起来,如同沉眠的巨兽开始苏醒,筋骨齐鸣,血脉贲张。
柯象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队列,喉结滚动了一下,凑近韩约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忧虑:
“将军,咱们只有一万兄弟,另外的人都跟着殿前司去守卫长安九门了,这……这够吗?步军可是足有三万人呀!”
韩约深吸一口气,沉声开口:“不够也得够。”
他顿了一顿,侧过头来,缓缓说道:“那些守备长安九门的军队,主要是为了防备康白或是其他意外。今夜注定不太平,若是城内百姓暴动,谁来安定局势?”
他收回目光,望向那三十六级石梯,声音愈发低沉凝重:“所以,咱们今夜必须守住皇城各个要道,绝对要将敢于入宫的步军全部格杀!”
柯象一时沉默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弟兄们,有人正用布条缠紧锤柄,有人正低头检查护膝系带,有人正与身侧同袍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有人正对着石壁默默调整呼吸。
这些人,他每一个都认得。
懒驴儿,河东人,力大无穷,一顿能吃五张胡饼,笑起来满口白牙,上月还说要攒钱回乡下娶媳妇。
王大锤,京兆人,沉默寡言,锤法最精,曾在操练时一锤击碎三寸厚木桩,碎片飞出去丈许。
李十二郎,陇西人,年纪最小,才十九岁,唇上绒毛未褪,上月刚补入亲兵队,见了血还会手抖。
还有王娃子、刘三刀、陈二狗……
这些人,都是跟他朝夕相处、同吃同睡的兄弟。
柯象张了张嘴,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韩约感觉到了身侧那阵沉默,侧头看去,见柯象垂着眼,嘴唇紧抿,握锤的右手微微发颤。
他心下一软,伸出左手,重重拍了拍柯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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