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才笨蛋!我永远不会让你替我去死,就算是猜拳,也不行。”
李漟愣愣看着他,那些年,自己每次都喊“出布”,他便乖乖出布,自己出剪刀,然后赖在他背上笑盈盈地晃着双腿。
可这一次自己想输,出了拳头,他却偏不让自己如意。
杨炯出了剪刀,又一次输给了自己。
吉拉德冷眼旁观了全程,忽然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不屑和嘲讽:“爱情呀!太可笑了!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情!死到临头还不是各自求生,真叫人作呕!”
“他好蠢。”李漟皱眉,手却已经伸过去,与杨炯十指相扣,紧得再也分不开。
杨炯耸耸肩:“的确。估计是心理变态吧。”
“啊——!找死!”吉拉德被这毫不遮掩的秀恩爱激得怒火冲天,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。
他想起妻子投向贵族怀抱时回头那一眼,想起那些权贵们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嘲弄,想起十年如影随形的屈辱。
他猛地端起弓弩,扣在扳机上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大吼:“都去死吧!”
弩箭的乌光在火光中一闪。
杨炯侧过身,将李漟整个拢进怀里,后背朝外,坦然迎向那致命的一击。
李漟伏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肋骨之下那颗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着,一下,两下,不急不缓。
两人十指交握,谁都没有闭眼。
便在这生死一瞬的间隙,一声尖利至极的啸叫从西北方的浓烟深处破空而来,那声音尖锐如鹰唳,由远及近只在弹指之间。
但见,一道墨黑色的虚影从火光与浓烟的交界处激射而至,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,在半空中拖出一条笔直的残影。
吉拉德扣着扳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压下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声沉闷至极的入肉之声。
那柄通体乌沉的长剑自吉拉德左胸贯入,透背而出,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身后焦黑的泥地上。
剑尖入土三寸,剑身兀自嗡嗡震颤,如若龙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