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一天,木鹿的简若就多一分压力,克尔曼的李溟就多一分凶险。
自己这中路是主攻,岂有等别人来救的道理?
引敌出山野战?
拜仁那厮铁了心守着山势不动,任凭己方如何叫阵,他只缩在堡寨之中,连面都不露。再说,那五道防线依山而建,居高临下,守军粮草水源充足,根本不需要出山冒险。
固守对峙?
更不可能,己方五万大军深入敌境,粮道漫长,虽然有喀布尔等城转运补给,可战线拉得越长,消耗便越大,一旦后方有变,便是全军覆没之局。
打?上不去。
等?等不起。
绕?绕不得。
杨炯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叩击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叩击声极轻,却像锤子在每个人心头一下一下地敲。
帐中诸将皆是毫无头绪,纷纷看着杨炯,屏息等着他开口。
终于,杨炯忽然将手一收,直起身来,摆了摆袖子:“都散了吧!开饭。吃饱了再说!”
众将面面相觑,谁也没想到等了半晌等来这么一句。
杨炯也不等众人回应,转身便掀开帐帘走了出去。
帐外夕阳已坠,天边只剩一抹残红,将整片扎格罗斯山脉染作暗紫色的剪影。晚风徐徐,草根与泥土的气息裹着热气扑面而来,闷得人胸口发沉。
杨炯独自一人,沿山坡缓步向上,脱离了营区的灯火与人声。
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终于寻到一处稍稍隆起的坡顶,四下无人,只余风声。
他站了片刻,望着正面那横亘天地之间的扎格罗斯山脉。
忽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,索性一屁股坐了下去,也不在乎那草地烫不烫人。
坐了一会儿,干脆仰面躺倒,脊背贴着温热的泥土,目光直直望着头顶渐暗的天穹。几颗早出的星子已在天边亮起,疏疏落落,杂着余晖,倒也有几分壮丽。
杨炯随手从身侧揪了一朵不知名的野花,搁在额头上,遮住最后一丝余光。
风吹过来,花瓣在他眉心轻轻颤动。
闭上眼,脑海里翻来覆去仍是那座山。
贾纯刚的话有道理,仇鸾的提醒也有计较,闻人东方的顾虑更是一针见血。每一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,说的都是实情,可每一条路走到底都是未解之局。
他是主帅,一将功成万骨枯,可他更清楚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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