袈裟的光头从山门后冲了出来,正是弋仲。
他面容消瘦,颧骨高耸,一双眼眶深陷,此刻泪流满面,状若疯癫,跌跌撞撞地冲下山道,扑在弘善身上,抱着他的尸身嚎啕大哭。
“大哥!大哥你醒醒!你看看我!你看看我啊!”弋仲抱着弘善的头,拼命摇晃,鲜血染红了他的袈裟,他浑然不觉,只是哭喊,“你不是说好了要帮我夺回野马川吗?不是说要教我那套杖法吗?大哥!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!”
弘善早已气绝身亡,双眼圆睁,无法回应。
弋仲哭喊一阵,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如血,仰天大吼:“杨炯!你……你欺人太甚!”
“呵!”杨炯嗤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悲愤欲绝的羌人头领,淡淡道,“弋仲,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晚了些?当初朕的军队接收野马川,你可以选择效忠,可你没有。
非但没有,还试图在盐湖袭杀朕的将士,更是在都兰、格尔木、若羌阴谋抗上,屡次三番与朝廷为敌。现在知道自己要死了,反倒说朕欺人太甚?是不是太不体面了些?”
“野马川我经营二十三年!”弋仲抱着弘善的尸体,声嘶力竭地大吼,“那是我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牧场,是我的人用命换来的!你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?凭什么?”
“朕纠正你一下。”杨炯冷冷道,“野马川最初是吐蕃人的牧场,你从他们手中抢夺,现在不过是被朕抢了回来,这有什么好说的?弱肉强食,天经地义。你有本事便抢回去,而不是在这无能狂怒,哭哭啼啼,像个没断奶的娃娃。”
“啊——!”弋仲怒吼一声,放下弘善的尸体,捡起地上那柄染血的戒棍,疯了一般朝杨炯冲来,“杨炯!老子做鬼也不……”
“嗖——!”
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夜空。
一支弩箭如同流星赶月,破空而出,精准至极,直接贯穿了弋仲的脖颈。箭镞从喉结处射入,从后颈穿出,带出一蓬血雾,在火光映照下艳丽如花。
弋仲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,脚步踉跄,口中“呵呵呵”地响了几声,鲜血混着唾沫从嘴角涌出。
他瞪大了眼睛,手中戒棍无力地滑落,双手捂住脖子,想要堵住那个血洞,可鲜血根本止不住,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。
弋仲艰难地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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