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好男色,酷爱女装,除此之外呢?他不贪财,梅山蛮库藏,他分文未取。
他不嗜杀,溪峒蛮历年劫掠,他多半劝阻,实在劝阻不得,也未曾亲手沾染无辜鲜血。
在三蛮那群豺狼之中,他算是个异类。
你说他钻营求活,是,这是他生存之道。你说他卑鄙无耻,或许也是。可这世道,有时恰恰需要这等‘无耻’之徒,去对付更无耻的敌人。”
妃渟听得怔住,嘴唇微张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
杨炯却不给她喘息之机,语速加快,目光锐利如刀:
“安南是什么地方?远离中土百年,礼崩乐坏,王化不彰,弱肉强食乃是常态。
我若派一个谦谦君子去护卫粮道,面对那些丛林中的毒箭、陷阱、偷袭,可能应对?
我若找一个方正不阿、不懂变通之人,去迫使五国皇室束手就擒,可能成功?
还是说,该让你这般心怀仁念、不谙世情险恶之人,去防备那精明狠辣、一心复国的大越公主李凰?”
“可……可若你身边尽是这等小人,将来如何君天下?如何让百姓沐恩泽?”妃渟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,那是信念被剧烈冲击的不安与愤怒。
“我将弱冠,”杨炯望着浩渺的洞庭湖面,声音低了下去,“可天下之事,何其繁多?
北地,西夏故地百业待兴,漠北铁骑时刻觊觎南下;东北,金国内乱已至紧要关头,朝中多少人盯着那片肥肉,鼓噪出兵;西方,西域初附,人心未定,塞尔柱与十字军杀得昏天黑地,我军西进步步维艰。
南方,更是乱麻一团!本欲行羁縻之策,谁知孔雀帝国不堪一击,张肃一路势如破竹,直抵恒河以南。
李凰借我大华之势,竟打得南疆诸国望风披靡,如此广袤疆土,如何治理?
朝堂之上为此争吵了整整半年,至今未有定论!”
杨炯猛地转身,直视妃渟,眼神灼热逼人:
“你问我何为王道?我的王道,就是在我有生之年,用尽一切手段,最快地稳定大华内政,最有效地发展民生商贸,最稳固地拓广有益之疆土。
为此,我只要做事的人。管他是君子是小人,是道德完人还是身有瑕疵,只要他有真才实学,只要他没做过天怒人怨的恶事,只要他能把我交代的事办成、办好!我——为!何!不!用!”
最后四字,杨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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