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娘,您不知道,曾大哥……哦,他叫曾阿牛……看着文文弱弱,力气可大了!裘管事让他试手,他一次扛了三袋香料,每袋八十斤呢!裘管事眼睛都瞪直了!”
老妪眉头微蹙,却不打断,只静静听着。
鹿钟麟便将白日之事细细道来,如何带杨炯去刺桐港,如何见裘管事,杨炯如何扛起三袋香料,如何在刘监工鞭下护住自己,又如何目睹船工闹事……
他口才本就不差,又是亲身经历,说得绘声绘色,连杨炯那几句“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”也原原本本复述出来。
说到最后,他叹道:“娘,曾大哥真是个好人。他明知您不会算命,却不说破,还顺着您的话说‘算得准’。那五两银子……我想着,还是还他吧。”
老妪一直沉默听着,手中筷子不知何时已放下。
待儿子说完,她抬眼凝视着鹿钟麟,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良久,仿佛要从他眉宇间看出些什么。
屋内一时静极,只听见窗外秋虫唧唧,远处隐约传来市井喧哗。
“你……”老妪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显露你的武功了?”
鹿钟麟一愣,忙摇头:“没呀!我自始至终都没显露过功夫。娘您嘱咐过多少次,在外人面前绝不可显露武艺,我都记着呢!”
说着有些委屈,“我扛那两袋丁香,也是用的寻常力气,绝未运功。”
老妪神色稍缓,却又问道:“那你可曾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?譬如……咱们家的来历?你爹的事?或是你读过的书、练过的武?”
“不曾不曾!”鹿钟麟连连摆手,“我只说娘您年轻时家里开过私塾,我三岁识字、五岁背《千字文》,这都是实话,却也不算透露什么。至于爹的事、咱们从何处来,半个字都没提!”
老妪这才长舒一口气,重新拿起筷子,却不再夹菜,只无意识地在碗中拨弄着米粒。
烛光摇曳,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那佝偻的身影在墙上拉得老长,竟显出几分萧索。
“娘,”鹿钟麟见她神色不对,小心翼翼问道,“您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我做错了什么?”
老妪摇摇头,抬眼看他,眼中神色复杂难明:“儿啊,你不是一直想‘提三尺剑,成百年功’么?”
这话问得突兀,鹿钟麟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他放下碗筷,正襟危坐,郑重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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