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。
蒋芳面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紫,咬牙道:“荥阳郑氏又如何?难道就能罔顾朝廷法令,买卖人口么?大华《放奴令》明令禁止蓄奴,你们郑氏难道要带头违抗?”
杨炯冷冷看着她:“《放奴令》针对的是大华子民,不包括外族战俘。你身为府尹千金,是真不知,还是装不知?在此妖言惑众,是何居心?”
“我……”蒋芳语塞,随即昂首道,“即便法令如此,可仁爱之心,岂分华夷?这女子也是人,也有父母兄弟,凭什么就要被贩卖为奴?同安郡王难道缺这一个女奴?咱们金陵人,为何非要给他送这等散尽天良的‘礼物’?”
“丧尽天良?”杨炯怒极反笑,“我大华将士前线用命,固守龟兹,仅剩三人活命,那时你怎不说丧尽天良?如今倒摆出一副圣女模样,慷他人之慨,行未有之善?
你方才那句‘却问朱门歌舞者,几人不是乱离人’说得真好!
可我问你,若没有边疆将士用命,没有我大华铁骑踏平西域,今日被卖在这台上的,就不是什么菩萨蛮,而是你蒋芳!是金陵奴!是两脚羊!”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诡辩!”蒋芳气得浑身发抖。
苏知远见状,忙出来打圆场:“郑公子息怒,蒋小姐只是心善,看不得可怜人。况且朝廷这些年连年用兵,百姓确实困苦,她也是忧国忧民……”
“忧国忧民?”杨炯猛地转头,眸光如电,直射苏知远,“我看你们是好日子过得太久,忘了什么是乱世!”
他一步踏前,身上陡然爆出一股杀气。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煞气,楼中温度仿佛骤降。
赵怀仁被那眼神一扫,竟吓得两股战栗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冷汗涔涔而下。
杨炯环视全场,声音沉如寒铁:“前梁永熙末年,天下大乱,十八路反王并起,六十四路烟尘蔽日。那时节,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!我郑家长辈当时就在洛阳,亲历反贼朱荣破城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:“你们可知当时景象?我今日就告诉你们!”
杨炯深吸一口气,朗声吟道:
永熙壬寅春三月,洛阳城外花如雪。
东西南北路人绝,绿杨悄悄香尘灭。
……
东邻有女眉新画,倾国倾城不知价。
长戈拥得上戎车,回首香闺泪盈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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