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代王与这些宗室元老步步紧逼,力主陛下登基,陛下她……她何至于每逢深夜,独对空庭,借酒浇愁……”
杨炯闻言,心头如被重锤击中,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素心……如今是何态度?”
“陛下此刻亦是左右为难!”田令孜急道,“您这次动静实在太大!听闻那《百官行述》牵扯官员多达数百,这些人最重颜面,岂肯善罢甘休?
再者,宗室经连番动荡,如今仅剩这十三位元老,阖族上下搜罗,也只凑出百来个旁支子弟,血脉已薄如蝉翼。
陛下……陛下她终究是顾念亲情的,代王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长辈了,若真有个好歹,只怕陛下心中……”
杨炯冷笑打断:“所以她是要我放过代王?”
田令孜一时语塞,良久,方低声道:“陛下只传口谕,让您即刻入宫面圣,其余……并未明言。”
见杨炯剑眉紧锁,默然不语,田令孜把心一横,凑近几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王爷,老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您……您就不能让一让陛下?低一回头,服个软?
你们二位之间,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?何必将事做绝?您若真将这些人都拉去游街,那可就是彻底撕破脸,再无转圜余地了!”
杨炯不再答话,大步流星,踏出这阴暗潮湿、却曾藏污纳垢的地道出口。
此时,天色已破晓。
一夜暴雨洗过的长安城,天空澄澈如碧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渐渐染上一抹雨过天青般的淡雅色泽。
朝晖漫过被雨水浸润的琉璃瓦,激起千万点碎金般的光斑;宫阙飞檐滴落的水珠,在空中划出晶亮的弧线。
整座城池笼罩在氤氲水汽与晨曦交织的光雾里,恍若蓬莱仙境降临尘世。
杨炯立于晨光之中,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空气,一震衣袖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:“我与他们低头,谁向这魔窟中枉死的冤魂低头?这世道,不该是如此模样!这天下,亦不该由这群蛀虫把持!
我杨炯并非不懂妥协,但妥协,当为天下黎民百姓而妥协,绝非向这群国之蠹虫低头!若这大华天下,需以此等污秽为基石,需以牺牲无辜为代价,那这大华……不要也罢!”
言罢,杨炯转身面向那群被救出的苦命人。
但只见,骨瘦如柴、眼神却重燃希望的窑工,神情麻木、身形单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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