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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中所述,件件惊心:朝堂之上,对他“穷兵黩武”的指责早已甚嚣尘上,一众守旧老臣联名上书,弹劾他连年征伐,空耗国力。
杨炯力主的海疆之策,更遭群臣非议,皆道劳民伤财,徒损无益,陆疆、海疆之争已臻白热。
尤令杨炯震怒的是,新政推行正值紧要关头,石介改革科举,重策论而轻诗赋,触动了世家大族的根本;强废“折中法”,更断了士绅盐商的财路;加之全国清丈田亩,严查隐田,将江南诸多豪强的既得利益尽数剥夺。
诸般矛盾交织,终致福建大盐商范汝为联合江南一众地主举兵作乱,割据闽地,声势日盛。
父亲信中明言,如今朝局动荡,新政推行维艰,唯他返京坐镇,方能安定人心,震慑宵小,更可借此积累政声,为日后绸缪。
杨炯阅毕,猛地将信笺拍在案上,怒喝道:“虫豸!全都是国家的蛀虫!尽是些营营苟苟之徒!
我征西域,何曾耗费朝廷半分军饷?
粮草军械皆由自筹,开疆拓土,收复故土,不得封赏便罢,反遭‘穷兵黩武’之讥?
那范汝为不过跳梁小丑,千余乌合之众,也敢妄称割据?地方厢军莫非尽是酒囊饭袋?何须我来收拾残局?”
郑秋见他这般形景,反倒敛了怒容,只淡淡道:“你若实在难平心绪,不妨去帐外寻个僻静处,且将胸中块垒消磨尽了,再回来与我叙话不迟。”
杨炯胸口犹自起伏不定,却也知她说的俱是正理。
默然片刻,强自按下心头火气,缓缓归座。
郑秋见他渐次平静,方轻哼一声,不紧不慢道:“你当女帝一党为何偏要与你为难?岂不闻‘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’?
当初你倡议造船通海,满朝文武皆道是劳民伤财的勾当,莫说出资襄助,便是你设立的造船基金,也少有人问津。
如今南洋的香料、西洋的珍宝源源不绝运抵长安,商税关税日渐充盈,竟成了国库岁入的大宗。
那些人眼见如此,岂能不眼热?偏又拉不下颜面明说,只得借‘穷兵黩武’的名头来寻你的不是。
这所谓的陆疆海疆之争,说穿了,不过是为着海事利权罢了。”
杨炯长叹一声,气息渐匀:“若果真只为分一杯羹,倒还易与。如今西欧罗巴公司与东美洲公司正值用银之际,我正盼着他们能投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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