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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萱唇角微弯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便在主位旁落座。
众人见她坐了,才纷纷跟着坐下。
一时间,只闻杯箸轻碰之声,方才那点“亲热”劲儿,早被陆萱不温不火的态度冲淡了几分,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陆萱执起乌木镶银箸,目光在满桌珍馐上缓缓扫过,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寂静。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今日仓促,备了些时令小菜,还请祖父、姑姑、妹妹尝尝鲜。”
陆萱纤指一点,指向面前一只描金粉彩葵口浅盘,盘中盛着雪白莹润的鱼脍,薄如蝉翼,层层叠叠,宛如玉砌,旁边配着碧绿的葱丝、嫩黄的姜芽和一小碟琥珀色的酱料。
“这是‘金齑玉脍’,取的是今晨太湖新捕的银鱼,最是鲜活。厨子须得眼疾手快,在鱼离水气息未绝之际,运刀如飞,片片薄透,方得这入口即化、鲜甜清冽的本味。火候差一丝,刀功慢一毫,这鲜气便泄了,滋味也就大打折扣,沦为下品。”
陆萱说着,夹起一片近乎透明的鱼脍,在酱碟中轻轻一蘸,却不急着入口,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陆淑仪和陆彦,“世间事,莫不如此。根基未稳,火候未到,便想着一步登天,纵有山珍在前,也难免糟蹋了好东西,徒惹人笑。所谓‘欲速则不达’,根基打牢了,该是你的,自然跑不掉。”
她语声温婉,如同闲话家常,可那“根基”、“火候”、“徒惹人笑”几个字,却像细针,轻轻刺在有心人耳中。
陆淑仪脸上那强堆的笑容僵了僵,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
陆珩垂下眼皮,只盯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莼菜羹,默不作声。
陆萱恍若未觉,又指向另一道装在青瓷荷叶碗中的羹汤。汤色清亮,浮着翠绿的莼菜卷儿,嫩如婴儿指尖,间或点缀着几粒鲜红的火腿丁,清雅诱人。
“这是莼羹用的是头茬最嫩的莼芽。莼菜生于水泽,娇贵得很,采摘要趁清晨露水未晞,取其滑嫩。烹制时,水沸则下,稍滚即起,全凭一个‘快’字,方能留住这份天然清气与滑润。”
陆萱舀起一勺清汤,碧绿的莼菜卷儿在勺中轻轻颤动,“此羹看似简单,却最是讲究时节火候。过了时令,莼菜便老了,涩口;火候过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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