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似从齿缝挤出,眼底却烧着幽暗火焰,“你看那女童,挨打不哭,见血不惊,早被这世道腌透了心肺。”
杨渝循声望去,果见女童竟在武士踢踹间隙,飞快抓起沾泥的饼屑塞入口中咀嚼,喉头滚动如野兽。
此时斜巷忽窜出个黑影,趁乱抓起店铺檐下晾晒的鱼干便跑,店主举着木勺追骂,又被浪人一刀鞘抽翻在地,满街混乱如沸鼎。
王修对此仿佛习以为常,扯着众人衣袖疾行:“走!莫误正事。”
谢令君银牙紧咬,回首望那老丐吐出的血沫,指节捏得青白。
穿过三条窄巷,恶臭渐被檀香取代。
圆觉寺朱墙已隐约可见,墙头探出重重唐松枝叶,苍翠欲滴。十人在巷尾停步整装,杨渝忽见王修假面下渗出细密汗珠,不由低问:“可还撑得住?”
王修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玉佩,唇边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:“姐姐但请放心,我这身子在长安时没少吃药调理,如今早已比先时硬朗许多了。”
言罢率先转入长街,但见寺前石阶光洁如镜,香客络绎不绝,哪里还有半分城外凄惶?金箔贴就的寺门在日光下煌煌耀目,恰似这腐烂世道精心贴敷的假面。
洪钟初响,沉浑声浪震得檐角惊鸟乱飞。
王修抬首望那高悬“圆觉禅寺”的金匾,沉声道:“此时正午,正是圆觉寺午斋之机,走!”
王修率先步入门中,放眼望去,飞檐斗拱层层叠压,鸱吻狰狞,瓦当滴水俱是精雕细琢的瑞兽莲花。
朱漆廊柱粗可合抱,承着黑沉沉似铁铸的梁枋,日光穿过檐角垂挂的铜铃间隙,在光洁如镜的条石地面上投下细碎摇曳的金斑。香炉里升腾的乳白烟气裹着浓腻檀香,弥散在殿宇回廊之间。
往来僧众步履轻缓,个个面皮白净,体态丰腴,身上杏黄袈裟非绫即缎,暗绣的宝相花纹在走动间流转着金丝银线的幽光。偶有低语,也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圆润腔调,眼底的笑意如同庙里供奉的菩萨,慈悲却遥远。
王修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眼前这雕梁画栋、珠光宝气,与城外饿殍遍野、城内乞丐争食的惨景,仿佛阴阳割裂的两个世界。
那些僧侣嘴角噙着的从容笑意,袈裟上刺目的金线,都像烧红的针,细细密密扎进她眼底深处。
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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