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:“好一番‘霹雳手段’,好一个‘快刀斩乱麻’!本侯且问你,你欲犁庭扫穴,以何罪名?以何法度?那杨家村逃遁之民,在你眼中已是‘乱民’,其隐匿田亩之豪强,便是‘国贼’,是也不是?”
秦三庆被杨炯目光所慑,心头微凛,但仍梗着脖子道:“聚众抗税,哄抢官银,冲击官府,煽动逃亡,抗拒新政。桩桩件件,皆触犯《大华律》,按律当严惩不贷。
至于其背后豪强,操纵民变,隐匿田产,贿赂胥吏,抗拒国法,更是罪加一等。
证据?待大军进村,搜检其往来书信、田契账册,何愁没有铁证?此乃除恶务尽之时,岂能拘泥于寻常细故,坐失良机!”
“好一个‘除恶务尽’!”杨炯猛地一拍书案,案上文房四宝俱是一震,他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秦三庆,“你只道雷霆一击,可慑服四方。却不想想,你这‘霹雳手段’一旦落下,开了先河,天下州府官员,将如何看待,如何效仿?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冷声喝道:“新政初行,考课在即。各地官吏,为求功绩,为避责罚,眼见你青州转运使,借一场民乱,便可调动厢军,越俎代庖,绕开府衙,绕过三司,直接以‘平乱’之名,行抄家灭族、强征田亩之实。
何等高效,何等便捷!
既能立竿见影完成税赋额度,更能博取‘雷厉风行’、‘清除积弊’的美名。
试问,自此之后,但凡新政推行遇阻,地方稍有骚动,那些急于求成或心怀叵测的官员,谁不想效法你秦三庆?谁不想借一队厢军,以‘平叛’‘除奸’之名,行那无法无天、强取豪夺之实?
届时,厢军岂非成了地方大员囊中私器?律法刑名岂非沦为虚设?官字两张口,上下皆是理!今日可指抗税小民为‘乱党’,明日便可指谏言士绅为‘国贼’!
长此以往,国法崩坏,官场竞效酷烈,豪强固然受损,然真正被碾为齑粉的,必是那千千万万无依无靠、求生无门的小民。
官逼民反,民不得不反!今日逃了一个杨家村,明日便会有十个、百个‘李家村’、‘王家店’揭竿而起。
你道是‘治乱世用重典’,殊不知此等行径,正是催生更大乱世的祸根。你想让本侯,让朝廷,日后奔波于九州四海,专为你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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