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纵是聋子瞎子,此刻也早已知晓,必有防备,甚或已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我等自投!此时强进,非智者所为!”
毛罡的话,如同冰冷的雨点,浇在众人心头。
帐内一时陷入沉寂,只有外面哗哗的雨声和隐约的滚石声清晰可闻。
陈三两见此,开口接话:“老毛所言极是。末将的雁塞兵,从不惧死。然死,需死得其所。眼下天时地利皆不在我,强行为之,徒增无谓牺牲。
宫津湾有我军临时搭建的港口,可避风浪,有囤积的粮秣辎重,更有联络四方的通道。末将以为,当务之急,乃保全实力,速速回撤宫津湾。
一则避开水患之危,二则休整补充,三则联络后方,待探明倭人虚实,天晴路稳,再图雷霆一击!此为上策!”
陈三两的话,道出了部分将领的心声,却也激起了另一部分人的不甘。
一时间,帐内议论再起:
“退?说得轻巧!兄弟们一路浴血,跋山涉水至此,眼看就要报仇,却要回头?这口气如何咽得下!”
“咽不下也得咽!老毛说得对,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!若发山洪,神仙难救!”
“火药或许真能创造奇迹……”
“奇迹?万一炸不开呢?我等岂不成了瓮中之鳖?连宫津湾都回不去了!”
“可恨这贼老天!若非这场雨……”
“宫津湾虽好,可这一退,倭人必然加固城防,再想突袭可就难了!”
“不退?难道在这里等着被山洪冲走,被泥石活埋?”
……
争论之声渐起,愈演愈烈。
卢启面沉似水,胸膛起伏;贾纯刚眉头紧锁,据理力争;毛罡虽不再言语,但神色凝重,显然忧心忡忡;姬德龙依旧沉默,目光却不时扫向帐外,似在评估着什么;
陈三两则紧握刀柄,只待杨渝一声令下;谢令君在角落里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,无人留意她眼中闪过的挣扎与一丝决绝。
眼见众人争执不下,面红耳赤,帐内空气仿佛凝滞,唯余雨打帐布之声愈发刺耳。
杨渝一直端坐主位,静听诸将之言,面色沉静如水,无人能窥其内心波澜。她一手始终轻覆在小腹之上,那动作极其细微,却仿佛是她汲取力量与冷静的唯一源泉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激动、或焦虑、或刚毅、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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