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下最棘手的便是兵力与财货。我曹家虽被排挤出朝堂,却到底是前梁显族,军中故旧无数,于他分化拉拢军卫大有裨益。他便是装,也得装出对我情深义重的模样,否则如何破‘仅有朱雀卫支持’的困局?”
南枝轻轻颔首,又道:“据家中密报,泉州蒲氏三小姐蒲徽渚被封为侧妃,魏王一直邀她入京,蒲家虽是答应了,可那小姐却迟迟未动身。”
曹子鱼凝眉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必是蒲家内部有了分歧。他们没有什么天师老祖宗,投靠李泽本就是豪赌,何况李泽如今势微至此,有所犹豫再正常不过。
便如我曹家,上下并非铁板一块,父亲优柔寡断,大华开国时不肯投诚,还不喜参与党争,才落得今日田地。如今想重回朝堂,可不就只剩‘联姻’这一条路了?”
南枝听了,只低了头去整理散落的情报,哪敢接话?
车厢内一时寂静,唯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,与窗外的夜色一同沉沉压来。
曹子鱼缓缓合上双目,听着车轮滚滚之声,心中五味杂陈。别看她评点他人头头是道,心底那份不甘却如藤蔓般牢牢缠绕着她。
几年前赴龙虎山探望老祖宗时,老天师曾言杨炯命格奇特,前后半生皆笼于迷雾之中,显是有高人遮蔽天机,此等异象多主大贵。
言下之意,便是要她设法亲近,甚至承诺牵线联姻。
可那时的曹子鱼自恃才貌双全,心高气傲,最厌包办婚姻,何况杨炯“探花郎”之名闻名遐迩,如何入得她眼?
当下便装聋作哑,不肯接话。
老天师亦不确定杨炯天命,便也不再强求。
谁知世事难料,杨炯不过一年便成了镇南侯,名震天下。待她惊觉时,姑苏陆家女已捷足先登。
彼时曹子鱼虽有惋惜,却只道走眼而已,并未太过介怀。
直至李泽遣人至曹家求亲,直至她从老祖宗处得知杨炯竟有龙气加身,这才追悔莫及。
她扪心自问,厌恶极了这般患得患失的自己,可心底那股子傲气却叫她死不认错。
曹子鱼自幼读书习武,她哪一样不是族中翘楚?岂会承认看走了眼?既知杨炯有龙气,她便偏要夺来,非为其他,只为证明自己从无差错。
这般想着,曹子鱼声音无比清冷:“还有多久到长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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