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赤色军服被海风吹得紧贴身上,勾勒出挺拔劲健的轮廓,腰间束着犀角玉带,悬着一柄乌木鞘长刀。他面容极为俊朗,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高挺,唇线紧抿,尤其那双眼睛,深邃锐利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方才炮击时那杀伐决断的冲天煞气已然收敛,此刻只余沉静如渊,却自由富贵气度,更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敢问将军高姓大名?救命之恩如同再造,蒲家上下,必当结草衔环以报!”蒲徽岚再次躬身,言辞恳切。
杨炯尚未答话,侍立在他身后,如铁塔般魁伟的牛皋已按捺不住,带着不加掩饰的自豪:“嘿!你这女掌柜倒有几分眼力!我家侯爷,乃先帝亲封的镇南侯,节制江南诸路兵马!更是当今梁王世子!闻名天下之真将军也!”他声音洪亮,震得甲板上嗡嗡作响。
“镇南侯?!梁王世子?!”蒲徽岚浑身猛地一震,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。
她霍然抬头,那双竭力维持平静的眸子瞬间掀起滔天巨浪,震惊、狂喜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复杂情绪在其中剧烈翻腾、碰撞。
蒲徽岚红唇微张,竟一时失语,只怔怔地望着杨炯,仿佛要将他这身影深深烙入眼底。
京城妹妹那封辗转千里、字字泣血的家书内容,如同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过心头:“魏王殿下,刻薄寡恩,刚愎自用,无容人之雅量,争储之势,凶险莫测,若是依靠,必入深渊,致家族覆灭。”
福州路那些官员得了魏王授意,对父亲百般刁难,更将手伸向了蒲家世代经营、赖以为生的特许海贸航线。若非被逼无奈,她堂堂蒲家大小姐,何至于亲自押船,远赴南洋,去开辟那九死一生的香料航线?
而眼前这位镇南侯的妻子陆萱,正是短短两年间,以雷霆手段整肃江南船行,牢牢掌控长江黄金水道,逼得岭南虞氏俯首、荆州豪族变卖家产以求自保的传奇女子。
现如今,整个江南的商业版图,除了泉州、广南两处市舶司尚有些许独立,其余早已是梁王府治下之物。
一念及此,蒲徽岚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随即又猛地松开,血液奔涌,带来一阵近乎眩晕的灼热。
这哪里是救命恩人?这分明是绝境中突现的一线天光!是上天赐予蒲家,最后一次押注翻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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