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的模样,心中亦是一阵烦闷酸涩,终是举起了杯。
媄子慌忙跟着双手捧起杯盏。
叶枝笑靥如花,声音清越:“愿我杨家,枝繁叶茂,诸事顺遂!干!”
“干!”众人齐应,声调各异。
恰此时,一阵劲风穿楼而过,四面竹帘翻卷如浪,无数粉白嫣红的樱瓣被风裹挟着,自栏外那如云似霞的花海中飞旋涌入,纷纷扬扬,落了满席、满身。
人面花光相映,一时竟分不清是花落席间,还是人坠花海。
侍女们轻呼着,忙上前欲掩竹帘。
“不必掩!”叶枝含笑止住,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柔瓣,“此情此景,千金难买。落花满席,正是天公作美,为咱们助兴呢!”
她拈起一片花瓣,轻轻簪于媄子鬓边,“瞧瞧,多衬媄子妹妹,今后你可要担起职责了呢!”
媄子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羞赧笑意。王修怔怔望着眼前纷飞的樱花雨,又看看身边努力笑着的妹妹。那被撕裂的痛楚与无尽的委屈,似乎在这漫天飞花与家人共聚的暖意里,被奇异地冲淡、包裹了起来,沉入心底最深处。
她端起那半盏残汤,仰头饮尽。酸甜过后,喉间唯余一片微涩的清寂。
侍女们重新布上热菜,鲔鱼鲙薄如蝉翼,雪白细腻;松茸土瓶蒸热气氤氲,鲜香四溢。
叶枝笑语晏晏,讲起倭国厨子初学大华炙肉闹出的笑话。媄子小声地补充着细节,偶尔与叶枝相视而笑。
杨渝亦缓了神色,问了几句菖蒲孕期饮食,交流起孕妇的经验和心得。
杨炯则是默默夹了一箸鲜鱼,放入王修面前碟中。
王修看着碟中那片莹白的鱼生,又抬眼望向栏外。见月橹高耸,平安京匍匐脚下,海天在目力尽头交融成一片苍茫的灰蓝。
这片承载了她无尽血泪与野望的土地,终被一场家宴分割,定了乾坤。
北方三州归了菖蒲,扼住了倭国北上咽喉;石见银矿握在王府掌中,掐住了经济命脉;留给她的,不过是一个被层层制约的虚名,和一个支离破碎的倭国故地。
本来她对这倭国天皇就没什么兴趣,之所以如此争取,只是想让自己这苦命的妹妹未来好过一些,不必再受人欺负掣肘。
今生,她有王府和杨炯护着,终归是要回家,可走了以后,妹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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