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那点隐秘的自卑和酸涩,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。笑意一点一点,重新浮现在他的眼底和唇角。
“好。”他反手,轻轻将她的手指包裹进掌心里,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,“归你管。连人带手,都归你管。”
……
雨终于停了。
沈清石将刚烧好的热水壶放到账桌上。他看着温初一,踌躇了片刻。
“温娘子,”他微微垂下头,声音有些发紧,“我今日想把外头的告示,多抄两张。”
温初一诧异地看着他:“为何?你抵工的账早就划平了呀。”
沈清石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有些局促道:“青灯牌的同窗越来越多了,一张告示不够看,大家挤在一起,容易起争执。多抄两张贴在两边,他们看起来也方便些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,温娘子,你为了我们这些穷书生,连顾家的茶楼都拒了。我沈清石身无长物,唯有这把子力气和笔墨,能报答一二。
温初一看着他,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弯起眼睛笑了,转身将顾衡送来的那盒点心打开,挑了一块最精致的芙蓉糕,直接塞进沈清石手里:“行!那你多抄两张。这块糕拿着,吃!这可是大茶楼的赔礼点心,不吃白不吃!”
宋秋娘在旁边,也分到了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。
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,那股子精细的香甜瞬间在口腔里化开,甜得她那双素来胆怯的眼睛,弯成了两道月牙。她只舍得吃了一半,便赶紧从怀里摸出帕子,将剩下的小半块仔细包好,揣进袖子里,说是要等夜里守账犯困时再吃。
温初一靠在柜台边,看着沈清石奋笔疾书的背影,看着宋秋娘珍藏半块糕点的满足,心里那块石头,彻底定住了。